顾清几乎是拖着云逸冲出乱葬岗的。
燃魂术的效力正在快速消退,他能感觉到那股燃烧灵魂换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左臂的剧痛重新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被腐蚀、被溶解的感觉,仿佛整条手臂正在从内部瓦解。
更可怕的是后心的伤口——旗袍女尸王的那一爪,不仅刺穿了皮肉,还在伤口中留下了浓郁的尸毒。现在那些尸毒正随着血液流动,迅速蔓延到全身。
“撑住……撑住……”顾清咬紧牙关,强撑着将云逸扶上马背,自己则用最后的力气爬上去,坐在云逸身后,用绳子将两人绑在一起。
枣红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危急,不用催促,撒开四蹄就朝杏花坞方向狂奔。
夜风呼啸,顾清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他死死抓着缰绳,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绝对不能昏过去。一旦昏过去,他和云逸都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死在这荒郊野外。
身后的乱葬岗越来越远,前方,杏花坞的轮廓逐渐清晰。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枣红马冲进了杏花坞。
马蹄声惊动了草庐里的人。李茂和陈文冲出来,看到马背上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脸色大变。
“快!帮忙!”李茂大喊。
两人七手八脚地将顾清和云逸从马背上扶下。顾清已经彻底虚脱,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李茂搀扶。云逸虽然清醒,但也面色惨白,走路踉跄。
薛清晏从草庐里走出,看到两人的样子,眉头紧皱:“快,抬到东厢房!”
东厢房里,玄尘还昏迷在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现在房间里又多了两个重伤员。
薛清晏先检查了云逸的情况:“强行催动地只之力,魂魄与神性进一步融合……情况更糟了,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李茂,去药房取‘安魂香’来,点在他床头。”
李茂应声而去。
薛清晏又转向顾清。当他看到顾清后心的伤口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尸毒入心……麻烦了。”他撕开顾清的上衣,露出后背。那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皮肤已经变成青黑色,黑色血管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最长的已经延伸到了肩胛骨。
更可怕的是左臂——整条手臂已经彻底漆黑,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手臂的皮肤开始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三天……”薛清晏喃喃道,“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了。”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些金色粉末,撒在顾清后心的伤口上。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冒出大量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烧灼腐肉。
顾清痛得浑身抽搐,但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
“必须立刻炼丹,”薛清晏快速包扎好伤口,又给顾清灌下一碗腥苦的药汤,“陈文,去药房,把顾清带回来的所有药材都搬到炼丹室。李茂,你守着玄尘和云逸,寸步不离。”
“是!”两人齐声应道。
薛清晏背起顾清——以他老迈的身躯,背着一个成年男子本应吃力,但此刻他步伐稳健,速度极快,几步就出了草庐,朝炼丹室走去。
炼丹室在杏林深处的一座石屋内。石屋不大,但结构特殊,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用来聚集灵气、隔绝干扰。屋子中央是一座青石砌成的丹炉,炉身刻着八卦图案,炉口有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薛清晏将顾清放在一旁的竹榻上,自己则开始忙碌。
他先将所有药材分类摆好:云雾参、龙涎草、血竭藤、九死还魂草……一共十二味,再加上刚刚采回的幽冥花,十三味主药齐全。
但他没有立刻开炉。
因为洗髓丹的炼制,不只是药材的问题,还需要一样东西——“药引”。
以薛清晏自己的精血为引。
这不是普通的滴血入药,而是需要他逼出心头精血,以自身修为为燃料,才能激活十三味主药的药性,将它们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