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强行带走。”车夫举起了鞭子。
玄尘也掏出了符纸。但符纸在这里似乎没有反应,纸上的朱砂符文暗淡无光。
“没用的。”车夫说,“这里是鬼域,阳世的法术不管用。上车吧,不要让我动手。”
玄尘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车夫。他知道硬拼可能不行,而且他本来就要去都城,也许这是个机会。
“好,我上车。”他说。
车夫放下鞭子,示意他上车。
玄尘走向车厢。车厢里的纸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他。它们的眼睛画得很夸张,很大,很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在一个空位坐下。座椅很硬,是木质的。旁边的纸人转过头,对他咧嘴一笑——纸做的嘴唇裂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口腔。
马车重新启动,向着灰雾深处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的颠簸声。纸人们都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偶尔会转头看一眼玄尘,然后露出诡异的笑容。
玄尘观察着它们。纸人的做工很粗糙,但很逼真,能看出是手工制作的。每个纸人的衣服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夸张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
一个纸人转过头,纸做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尖锐的声音:“我们是乘客。”
“乘客?要去哪里?”
“都城。”纸人说,“我们都死在路上,魂魄无法安息,只能附在纸人身上,等待去都城登记,然后……转世。”
死在路上?附在纸人身上?
玄尘想起阳世那些车祸的亡魂。也许,这辆马车就是专门接送这些亡魂的?
“你们死了多久了?”他问。
“不知道。”纸人摇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百年……我们都忘了。”
另一个纸人转过头:“你呢?你是活人?为什么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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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东西。”玄尘说,“找彻底解决封印的办法。”
纸人们都转过头,看着他。它们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夸张了。
“封印……黄泉之门?”一个纸人问。
“你知道?”
“知道一点。”纸人说,“都城的城主……一直在研究那个封印。他说,只要找到镇域碑的三部分,就能彻底封印那扇门。”
“三部分?在哪里?”
“一部分在阳世,你已经知道了。一部分在都城,城主保管着。还有一部分……在‘忘川’。”
忘川。传说中的阴阳之河,分隔生死的地方。
“忘川在哪里?”
“都城往西,三百里。”纸人说,“但那里很危险。忘川河水能腐蚀魂魄,河里有无数怨灵,渡河的人,很少有能过去的。”
“怎么过去?”
“需要‘渡船’。”另一个纸人插话,“但渡船只在特定时间出现,而且需要……船费。”
“什么船费?”
“记忆。”纸人说,“用你最珍贵的记忆,换取渡河的资格。而且,渡河之后,那部分记忆就永远失去了。”
用记忆换渡河。这代价太大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
纸人们都摇头。
马车继续前进。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玄尘看向窗外,只能看到飞速后退的灰色土地,和偶尔一闪而过的奇怪影子——像是人影,又像是兽影,但都模糊不清。
又走了很久,灰雾突然散了。
眼前出现了一座城。
不是想象中的鬼城——没有火焰,没有骷髅,没有恐怖的形象。相反,这是一座……很正常的城。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街道整齐,房屋林立。甚至能看到行人——不是纸人,也不是鬼魂,而是……看起来像活人的人,穿着各色衣服,在街上走动,交谈,买卖。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对劲。
那些人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他们的表情很单一,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带着僵硬的微笑。他们的眼睛……很空洞,像是没有灵魂。
而且,整座城没有声音。
那么多人,那么多活动,但没有一点声音。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电影。
马车驶入城门。城门很大,由黑色的石头建成,上面刻着两个大字:“邺都”。
邺都。玄尘想起一些古籍记载,邺都确实是古代有名的城市,后来毁于战火。但这里是鬼域,怎么会有一座邺都?
马车在城里行驶,街道两旁的“人”都停下脚步,看向马车。他们的眼神很统一,都带着好奇,但没有惊讶,像是看惯了这种场景。
终于,马车在一座建筑前停下。
那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古代的盔甲,但盔甲下面是纸做的身体,脸上画着严肃的表情。
“下车。”车夫说,“去登记。”
玄尘下车,纸人们也下车,排成一队,走向宫殿。玄尘跟在后面。
宫殿里很空旷,很高,像庙宇的大殿。大殿中央有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判官。
不是黄泉会的判官,而是真正的判官——戴着乌纱帽,穿着红色官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
纸人们一个接一个走到桌前。判官会问几个问题,然后在册子上记录。记录完后,纸人就会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轮到玄尘时,判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活人?”判官开口,声音洪亮而威严,“活人怎么进来的?”
“用钥匙。”玄尘说。
“钥匙?”判官更惊讶了,“你有钥匙?拿来我看看。”
玄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青铜钥匙。判官接过钥匙,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钥匙……是‘鬼域之钥’。”他说,“已经失踪几百年了。你怎么得到的?”
“在一个临时入口找到的。”
“临时入口……封门村?”
玄尘点头。
判官把钥匙还给他:“你有这钥匙,可以自由出入鬼域。但记住,每次进出,都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阳寿。”判官说,“每次进出,会消耗你一年的阳寿。你有多少阳寿可以消耗?”
玄尘沉默。他不知道自己的阳寿还有多少,但肯定不多。修道之人虽然懂得养生,但频繁使用法术,对身体损伤很大。
“我必须进来。”他说,“我要找到彻底解决封印的办法。”
“封印……黄泉之门?”判官问,“你想彻底封印它?”
“对。”
“为什么?那扇门打开,对鬼域也有好处。会有更多的亡魂涌入,鬼域会变得更强大。”
“但对阳世是灾难。”玄尘说,“会有无数人死。”
判官笑了:“你是活人,当然关心活人。但我是鬼域的判官,我只关心鬼域。”
“如果阳世变成鬼域,鬼域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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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说得对。阴阳平衡,才是正道。阳世若毁,鬼域也会受影响。”
他合上册子:“我可以帮你。但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忘川,找回一件东西。”判官说,“那是一件法器,叫‘镇魂铃’。几百年前,它被一个渡河的亡魂带走了,沉入了忘川河底。如果你能找回来,我就告诉你彻底封印的方法。”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