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强敌虎视,内有隐忧暗藏,瓦岗这艘在乱世中好不容易闯出名号的巨舟,似乎正行驶在暗礁密布的水域。
而此刻,在瓦岗寨另一处,单雄信的营中。这位赤发灵官正对着地图上洛阳的位置,咬牙切齿,碗中酒一饮而尽。
“王世充……还有那铁冠妖道!” 他想起兄长单雄忠之死,疑点最终指向的似乎便是与妖道有关联的势力,如今仇人竟占了洛阳,近在咫尺,让他如何不怒?
“叔宝和那牛鼻子还在顾忌什么?直接发兵,打他娘的洛阳!”
他暴躁地对身旁的王伯当等人吼道。
王伯当苦笑劝解,心中却也忧虑。他感觉,自从四明山回来后,瓦岗寨中的味道,似乎有些变了。
兄弟之间,多了些猜忌,少了些坦诚。
更远处,程咬金在自己的“盟主”大帐里,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听着外面隐约的争吵声,却只是摇头晃脑,嘀咕道:“麻烦,真麻烦……“
……
瓦岗寨内的暗涌,在洛阳王世充的压力与铁冠道人暗桩若有若无的撩拨下,终于逼近了爆发的临界点。
流言如同毒藤,缠绕着人心,挑拨着旧谊。
中军大帐再次聚将。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压抑。
秦琼、徐世绩、单雄信、王伯当、谢映登等元老将领在左,李密、罗艺及一批后投效的将领、士人在右,隐隐形成对峙。
程咬金依旧坐在主位,但那张总是挂满惫懒笑容的胖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烦躁。
李密率先开口,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为公请命的姿态:“诸位兄弟,近日寨中流言蜚语,想必大家都有耳闻。有说秦元帅、徐军师四明山畏战保私的,有说单二哥因私仇险些葬送大军的,更有甚者,质疑陛下之位……长此以往,军心涣散,何以抗敌?何以争天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密以为,当务之急,是肃清流言,整饬军纪,更需……明确号令,确立绝对权威,方能止息纷争,共御外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