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舢板上的力士登岸，然后毫不停留地向着相对平缓的孤云峰而去，杨林大军更是如同疯了一般向那片区域收缩、清扫。

“他是要……登山！在战场侧翼，居高临下观战！”

“昏君！”

秦琼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不知是愤怒还是意外。

计划的核心是诱使龙舟进入峡谷，利用地形封锁围歼。如今杨广提前下船登山，虽然同样脱离了最安全的龙舟和主力舰队，但却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孤云峰虽在计划包围圈内，但并非预设的“瓮中”，而是靠近边缘的制高点。

杨林大军为了护驾，必然死死钉在孤云峰周围，这反而像一颗坚硬的钉子，可能阻碍联军对峡谷的完全封锁，甚至可能窥破联军主力真正的运动方向。

“计划生变。”

秦琼当机立断，沉声道，“杨广此举，虽冒险，却也打乱了我等节奏。传令各部，主力继续按原计划向运河下游、峡谷两侧预定位置隐蔽后撤，但速度加快，务必在杨林军扫荡范围合拢前，彻底脱离其视线！尤要注意右翼，避开孤云峰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闪：“同时，命王伯当部精锐斥候，盯死孤云峰一切动向。雷万春部向支柱峰西侧缓坡移动，但不许暴露，等待进一步命令。既然皇帝自己上了山……那我们便调整目标。不必强求将龙舟堵在峡谷，改为……将杨广困死在这孤云峰上！断其与龙舟、与杨林主力之间的联系，看他这‘御览台’，能览到几时！”

徐世绩迅速领会了秦琼的意图，补充道。

“还需命裴元庆缓行，对宇文成都这头疯兽的阻击，可稍作迟滞，但务必引其深入，最好能将其主力引入困云峰与孤云峰之间的鞍部或复杂地段，使其难以快速回援支柱峰。另外，通知下游的伏兵，龙舟不进，则按兵不动，但需做好应对龙舟舰队可能试图强攻接应的准备。”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从困云峰顶扩散出去。

原本看似“溃散”的联军，如同退潮的海水，以更快的速度、更隐蔽的轨迹，向着四明山深处、运河下游的预设埋伏区退去，同时，几支精锐的小股部队，则如同鬼魅般，开始向着孤云峰方向悄然运动。

……

李元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孤云峰那边的动静。他就坐在崖边，亲眼看着那几十名身材异常魁梧、气息沉凝的力士，手持奇形工具，如同切豆腐一般，在孤云峰相对平缓的南坡开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