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坐在崖边,看着云卷云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程咬金抱怨当盟主的麻烦,怀念金堤关大碗喝酒的日子;李元霸则偶尔插科打诨,说些似是而非的见解,或者听听程咬金讲瓦岗的趣事。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虚与委蛇,就像两个偶然相遇、脾气还算对路的江湖客,在战前难得的闲暇里,聊些有的没的。
程咬金的直率,让李元霸感到一种不同于李淳风的深沉谋略、也不同于徐世绩精于算计的轻松与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聚义厅方向传来的嘈杂似乎平息了些,隐约能听到秦琼开始调兵遣将、分派防务的浑厚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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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拍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了,热闹看够了吧?俺得回去继续当那个泥塑菩萨了。李……呃,赵王殿下,您接下来是继续看热闹呢,还是……”
李元霸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望着山下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联军营盘,以及更远方仿佛隐含着雷霆的运河上游。
“热闹,当然要继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我觉得最热闹的部分……还没开始呢。”
程咬金看着他,忽然道:“不管你想干啥,别害俺瓦岗的兄弟。不然……”
他掂了掂不知何时又摸到手里的八卦宣花斧,“俺这条命,还有这把斧子,可不是吃素的。”
李元霸哈哈大笑,拍了拍程咬金厚实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放心,我跟你们瓦岗……尤其是跟秦二哥、徐三哥,还有你程大盟主,还挺有缘的。至少现在,我没打算砸了这场戏的台子。”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奇特的默契在无言中达成。
程咬金转身,扛着斧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嘴里嘀咕着:“唉,又要去听那些头疼的安排了……李元霸……有点意思。”
李元霸则站在原地,看着程咬金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又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眼中晦暗不明。
四明山的风,越来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