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程咬金是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才特意将他拉出来,或许是警告,或许是另有图谋。
不料,程咬金转过身,那张粗豪的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平日惫懒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审视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着李元霸,即使对方穿着普通的瓦岗号衣,也难掩那骨子里透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独特气质,那是一种隐而不发的、仿佛随时可以掀翻一切的自信。
程咬金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道:“徐三那牛鼻子?他嘴紧得很,一个字没跟俺说。”
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盯着李元霸。
“但俺老程又不是真傻。普天之下,能让秦二哥那般沉稳的人都下意识绷紧身子,能让徐三那眼高于顶、阴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如此小心翼翼,走路都恨不得用眼神给你清场开路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除了裴元庆那坏小子,俺还没见过别人有这‘待遇’。而裴元庆不长你这样。所以……你只能是另一个了——李渊家那个装傻充愣十几年,一醒过来就把宇文成都打成死狗,被杨广封为赵王的……李元霸,对不?”
李元霸闻言,真正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寂的崖边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栖鸟。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浑浑噩噩、只知道吃喝打架的程咬金,观察竟然如此敏锐,推理也这般直接有效。这份看似粗疏下的精细,倒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不错,正是小爷我。”
李元霸坦然承认,也不再伪装,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那身紧绷的皮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程盟主好眼力。怎么,把我单独叫出来,是想替瓦岗擒下我这朝廷钦封的赵王,给联盟纳个投名状?还是想跟我过两招,试试传闻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