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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武学毕业典礼。
三百七十八个学生列队校场,穿着深蓝学服,腰佩木剑。经过一个月训练,他们晒黑了,壮实了,眼神锐利如刀。
张宪拄着拐杖走到台前。他今天穿了山长官服,虽然空着一只袖子,但站得笔直。
“一个月前,你们走进武学时,有人是兵,有人是民,有人是士。”他的声音传遍校场,“今天,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大宋军人。”
他顿了顿:“毕业不是结束,是开始。五十人将北上,深入敌后。三百二十八人将编入各军,准备北伐。你们学的东西,要用血来验证。”
台下鸦雀无声。
“现在,念到名字的出列。”张宪展开名单,“第一队,队长岳云。”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踏步出列——他是岳飞的儿子,父亲南下后,他主动要求入武学。虽然年轻,但弓马娴熟,兵法考核第一。
“第二队,队长张俊……”念到这个名字时,张宪顿了一下。
台下也起了骚动。张俊,江南枢密使张俊的侄子,因不满叔父投靠秦桧,私自北渡投军。身份敏感,但考核成绩优异。
张俊出列,面色平静。
五十个名字念完,五十个年轻人站在最前排。他们大多二十上下,最小的岳云才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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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这时才出现。他没穿龙袍,穿的是武学教官的蓝色短打。
“朕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他走到五十人面前,“只说三件事。第一,活着回来。第二,完成任务。第三……如果必须死,死得有价值。”
他从怀中取出五十枚铜钱——不是靖康通宝,是特制的“忠勇钱”,正面刻“忠”,背面刻“勇”。
“一人一枚,贴身收好。将来凭此钱,领功受赏。若战死,此钱随葬,朕亲自写墓志铭。”
五十个年轻人,眼眶都红了。他们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铜钱。
当夜,五支小队悄然出城,消失在北方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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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长安。
扮成江南丝绸商的宋军细作住进了王家客栈。领头的叫周安,原是吕颐浩的账房先生,精通商道,口才极佳。
王焕亲自接见。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富态,和气,但眼中精光闪烁。
“周掌柜从扬州来?不知江南现在……”王焕试探。
“乱。”周安叹气,“秦相爷加税,民怨沸腾。生意难做啊,所以想来长安看看机会。”
他打开随身箱子,里面是上好的苏绣、杭锦,还有一叠金叶子。
王焕眼睛亮了:“周掌柜想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周安笑,“丝绸、茶叶、盐铁,只要赚钱。听说王家是长安首富,特来拜码头。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金叶子推过去,王焕掂了掂,笑容更真诚了。
三日内,周安用高价买下了王家三处铺面,又预订了五万石粮食——说是要运往江南,实际是给即将潜入的宋军准备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