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那小子……老夫了解。”宗泽眼神涣散,却依旧锐利,“他骨子里,还是个军人。他可以在朝堂上妥协,可以在权谋中摇摆,但真到了战场上……他忍不了看着陛下死,看着玉玺丢。”
他抓紧岳飞的手:“所以你要……撑住。撑到韩世忠做出选择。撑到……陛下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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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手松开。
宗泽望着屋顶破洞外的一角天空,轻声说:“告诉陛下……老臣……尽忠了。”
然后,闭上眼睛。
岳飞跪在榻前,久久不动。老梁和几个亲兵在身后啜泣。
许久,岳飞起身,抹了把脸——不知是汗是泪。
“老梁。”
“在!”
“带宗老将军的遗体,从东水门水道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若走不脱……就让老将军沉在汴河里,别留给金人糟蹋。”
“那将军您……”
“我留下。”岳飞提起长枪,“等陛下的信号。”
他走出民房,走上废墟。天边晨曦初现,将云层染成血红色。
新的一天,来了。
而决定一切的时刻,也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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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营,囚帐。
赵恒被帐外的喧哗惊醒。他听见金语的呼喊、马蹄的奔踏、兵器的碰撞——不是攻城的声音,是营内调动的混乱。
帐帘突然掀开,两个金兵冲进来,不由分说将他拖出帐篷。晨光刺眼,赵恒眯起眼睛,看见营中一片混乱:骑兵在集结,步兵在列队,传令兵策马狂奔。
他被拖到中军大帐前。完颜宗翰站在帐外,正与刘彦宗激烈争执什么。看见赵恒,完颜宗翰大步走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的玉玺——是假的!”
赵恒咳出一口血沫,笑了:“何以见得?”
“我找了三个俘虏的宋室宗亲滴血试验!”完颜宗翰眼中喷火,“血根本渗不进去!什么辨认真龙,全是谎言!”
“你找的……是徽宗一脉吧?”赵恒慢条斯理,“朕说了,要哲宗血脉。”
完颜宗翰愣住。
“哲宗之子若在,也该四十岁了。”赵恒继续,“他的子孙,也该二十上下。你抓的那些宗亲,最大的不过十六,最小的才八岁——都是靖康后出生的,哪来的哲宗血统?”
刘彦宗脸色骤变:“大帅,他在拖延时间!韩世忠的阵型已经完成,再不动手就晚了!”
完颜宗翰死死盯着赵恒,忽然松开手,对亲兵道:“取刀来!”
亲兵递上一把弯刀。完颜宗翰接过,刀刃抵在赵恒颈侧:“说,哲宗之子到底是谁?不说,我现在就砍了你,拿着你的人头去招降东京!”
刀刃冰凉,贴着跳动的血管。赵恒能闻见刀身上的血腥味——这把刀饮过无数宋人的血。
他笑了。
“你笑什么?”完颜宗翰怒道。
“朕笑你……永远找不到他。”赵恒一字一顿,“因为老槐,就在你身边。”
完颜宗翰下意识看向刘彦宗。刘彦宗惊恐后退:“大帅!别听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试试就知道。”赵恒对完颜宗翰道,“你不是有玉玺吗?让他——刘彦宗,滴血上去。若血渗入,他就是哲宗之子,就是老槐。若没有……朕任你处置。”
空气凝固了。
所有目光集中在刘彦宗身上。这位一向从容的汉人谋士,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大帅……”他声音发颤,“此等无稽之谈……”
“试。”完颜宗翰声音冰冷。
亲兵捧来玉玺。完颜宗翰用刀尖在刘彦宗指尖一划,血珠涌出,滴在玉玺表面。
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在白玉上滚动,凝而不散,像三颗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