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点头,正要说话,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满身泥污的传令兵滚鞍下马,踉跄跪倒:

“陛下!南薰门外……百姓围了转运使王黼的别院,要抢粮!守军快弹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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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薰门内,乌衣巷。

这里本是东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如今却像炸开的蚁窝。上千名百姓围着一座高墙大院,推搡、叫骂、哭喊。院墙上的家丁手持棍棒,与维持秩序的几十名禁军对峙。

“王黼贪了河北三路的军粮!”

“他家地窖里堆满了米!”

“开仓!开仓!”

人群最前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本破旧的账册,声嘶力竭:“这是转运司的账目副本!去岁河北大水,朝廷拨粮八十万石赈灾,实发不足三十万!剩下的全进了这些贪官囊中!”

赵恒的马车在巷口停下。他掀开车帘,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陛下,此地危险……”太监试图劝阻。

赵恒已经下车。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但禁军统领认出了他,慌忙带人隔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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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赵恒说。

他走到院门前。愤怒的百姓看见来人气度不凡,又见禁军护卫,喧哗声稍稍平息。

那个举账册的年轻人转过头,与赵恒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清瘦、倔强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眼睛里有种读书人特有的执拗,也有某种……火焰。

“你是何人?”赵恒问。

“太学生,陈东。”年轻人不卑不亢,“陛下若不信,可核对此账册。王黼贪墨军粮、克扣赈灾款,铁证如山!”

周围又响起鼓噪声。

赵恒接过账册。纸张粗糙,字迹潦草,但一条条记录清晰:某月某日,某仓出粮若干,实发若干,差额若干。最后几页,甚至列出了王黼在东京及周边的不动产清单。

“这本账册,你从何得来?”

“转运司一个书吏私下抄录,三日前交予学生。”陈东昂首,“他昨夜……投井自尽了。”

空气一凝。

赵恒合上账册,看向紧闭的朱红大门。门上铜钉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撞开。”

禁军统领愣住:“陛下,按律,当先……”

“撞开。”

二十名禁军用肩膀抵住包铁木柱,开始撞击。一下,两下,三下——

轰然巨响,门闩断裂。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尽管在战云压城的时节,这里依旧精致得刺眼。几十个家丁、婢女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锦缎棉袍的中年胖子连滚爬出正堂,扑倒在赵恒脚下:“陛下!陛下恕罪!这些刁民诬告,臣……”

“地窖在哪?”赵恒打断他。

王黼的脸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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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地窖入口被撬开。

火把的光芒照进去的那一刻,连见多识广的禁军都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