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经由大地传递,震得城墙微微颤动,直入人心。
怀阳关上,冉闵眯起双眼,战意悄然升腾。
北莽大军,到了!
远处天边,迎着血色残阳,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压境,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与先前的先锋部队截然不同,此刻压境而来的,是北莽真正的主力大军。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浓稠的墨液顺着呼吸灌入肺腑,令人胸口发闷。
数十万铁甲洪流列阵推进,是什么样的景象?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不见边际,天地之间似乎都被这森然杀气填满。
即便有冉闵亲临,更有墨甲龙骑这支精锐随行,城头众人的心情依旧沉如铅块。
希望仍在,但谁都清楚,在这般浩荡军势面前守住怀阳关,注定要以无数血肉为代价。
冉闵立于城墙最高处,眸中战意如火燃烧,越燃越烈。
他早已知晓此战之艰险——墨甲龙骑虽疾驰而来,却无法改变敌我悬殊的事实。
可他从不退缩。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却如铁石相击,回荡在每一个守城将士耳畔,“唯有一战,死而后已。”
话音落下,一道道目光交汇,皆坚如磐石。
“死战!”
“死战!”
远方,北莽大军终于止步。
那庞大的军阵如同乌云压城,宛如黑色巨浪拍至悬崖之下,只待一声令下,便将倾覆而来。
主将种神通双目寒光闪烁,怒火难抑。
此前溃逃的先锋残部早已带回噩耗:耶律东床被冉闵斩首,数万先锋尽数覆灭。
一名统军大将折损于前,已是北莽南征以来最惨重的失利。
此刻哪怕暮色四合,他也决意连夜攻城,只为泄心头之恨。
“耶律东床无能,辱我北莽威名。”他冷声嗤笑,左手紧攥缰绳,神色凛然,“眼前便是怀阳关,谁敢夺此首功?我要亲眼看见冉闵的头颅挂在我们军旗之上!”
众将闻言,眼神微动。
有人心动于军功,却也有人心底忌惮。
毕竟,那可是赵寒麾下第一猛将——黑甲枪神冉闵。
此人曾在乌蒙草原横扫千军,后镇守柔然边境多年,与北莽诸多将领交锋从未落败。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将领跨出一步,额上一道旧疤在火光下格外醒目,神情傲然:“末将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