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几乎只余气息:“皇兄说,想借今日祭天之机,将帝位传于我。”
话音落下,徐啸心头猛然一震,目光陡然锐利,死死盯住赵寒。
然而对方神色自若,仿佛不过说了句寻常话语。
“倘若我真的登临九五,不知岳父可愿鼎力相助?将来……渭熊与脂虎的孩子,未必不能承继大统。”
徐啸呼吸一滞,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从心底翻涌而出。
“陛下当真有此意?”他嗓音微颤。
赵寒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但我拒绝了。”
“诸位皇子皆具才干,我岂敢僭越?否则岂非背负千古骂名?我想,岳父与我一般心思——忠于离阳,绝无异志。”
徐啸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怒意。
他竟险些动摇!
望着赵寒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而去与其他大臣寒暄谈笑,他鼻腔里冷哼一声,心中杀机悄然浮动。
方才那番话,分明是警告。
是在提醒他: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否则荒州铁骑不会袖手旁观。
“面对至高权柄竟能不动心?难道你真的对赵礼毫无私念?”
徐啸久久凝视着那道身影,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迷茫。
他素来认定赵寒野心勃勃,怎料今日之举,竟让他捉摸不透。
但他清楚,这场祭典,怕是不会平静收场。
皇宫广场之上,甲胄林立,戒备森然。
中央高耸一座祭台,气势巍峨,共分三层,每层高三丈三,合九丈九之高,象征天地极数。
台身雕饰繁复精美,刻画着将士浴血、百姓耕耘、山河壮丽、都邑繁华,还有帝王执诏、万民归心的景象……
那是离阳百年兴衰的缩影,是一部刻在石上的王朝史诗。
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
司礼监的神官早已各就其位,焚香洒酒,准备仪式所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转眼已至吉时。
文武百官整齐列于台下,无人喧哗,无人躁动,皆屏息以待。
忽而一声尖细悠长的嗓音划破寂静:
“吉时到——请陛下登台祭天!”
群臣齐齐跪拜,声震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请陛下祭天,佑我离阳国祚绵长!”
万众瞩目之中,老皇帝身披明黄龙袍,健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