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却不失力量的传送光芒包裹全身,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再度踏上坚实的地面。
周围问心崖顶的景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与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唯有意识,如同漂浮在宇宙初开前的混沌之中,孤寂而茫然。
这就是幻境试炼?与问心路那层出不穷、针对性的幻象截然不同,这里空无一物,反而更让人心生不安,仿佛所有的感知都被剥夺,只剩下赤裸的灵魂暴露在虚无面前。
我谨守心神,《九劫雷帝经》的运转并未停止,神识内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孤灯,照亮自身方寸之地。识海深处,神狱塔静静沉浮,散发着微光,是我在这片混沌中最坚实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前方的“虚无”开始荡漾,如同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一幅景象。
看清那景象的瞬间,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片冰封的绝地,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一座晶莹剔透的玄冰棺椁,横亘在冰雪之中。棺椁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女子——苏清雪。
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但周身却散发着足以冻彻灵魂的极致寒意。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那具曾鲜活、曾对我展露笑颜的躯体,此刻被厚厚的、永不融化的玄冰封存,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玄冰灵体……爆发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这是我一直不愿去深想,却又无法彻底摆脱的梦魇。塔灵曾隐晦提及,清雪的体质是福缘,也是隐患。而我,最怕的便是在我拥有足够力量保护她之前,这隐患爆发,而我……无能为力。
幻境精准地捕捉并放大了这份恐惧。
画面中,我出现在冰棺旁,疯狂地攻击着那坚不可摧的玄冰,拳头砸出血迹,雷霆轰击得冰屑纷飞,但那玄冰棺椁纹丝不动,反而散发出更凛冽的寒气,反噬自身。我看着棺中毫无声息的清雪,感受着她生机一丝丝的流逝,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不……一定有办法!九天暖玉!对,九天暖玉!”我心中嘶吼,试图抓住救命稻草。但幻境仿佛能窥探我所有的心思,下一刻,画面切换,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北原雪族,得到的却是雪皇冷漠的摇头,以及一句冰冷的话语:“九天暖玉?此乃我族圣物,岂会赐予外人?你来晚了,她……已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脑海。
画面再转,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冰封绝地,看到的却是一座空棺,以及棺旁地面上,一抹属于苏清雪的、已然失去所有灵性的破碎衣角……
轰!
无边的悔恨、愤怒、自责如同火山般喷发。为什么我不早点变得更强?为什么我没有一直守在她身边?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开青阳城,如果……
种种负面情绪化作了实质的心魔,在我意识中咆哮,试图将我拖入疯狂的深渊。我周身气息开始紊乱,雷霆真元不受控制地外泄,在虚无中炸开细碎的电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