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爱花又拿出新炒的瓜子花生,还有夏炎墨带来的几样精细点心,满满当当地堆在炕桌上。
大家挪到炕上,围着炕桌守岁。
炕烧得热乎乎的,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田国抓了一把瓜子,嗑得飞快。
田老爹和田中剥着花生,讨论着开春地里种点什么好。
马爱花拉着田玉兰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体己话。
“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了,你这身子骨可得好好养养……”
夏炎墨坐在炕沿,安静地剥着花生,剥好一小把,就自然地放到田玉兰面前的空碟子里。
田玉兰正听着马爱花说话,下意识地捏起几粒花生仁放进嘴里,咀嚼着,香脆满口。
屋里灯光昏黄,映着一张张带着酒意和笑意的脸,瓜子皮花生壳窸窸窣窣地落下,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田玉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她偷偷瞄了一眼夏炎墨,他侧着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正专注地剥着花生,仿佛那是很重要的事。
她心里微微一动,有种异样的情愫悄然滋生,像春日冻土下冒出的嫩芽。
“快看!快到点了!”田中盯着墙上的老挂钟,喊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嘀嗒作响的挂钟上。
分针和时针缓缓靠近,终于,重合在了“12”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外面传来了稀拉的鞭炮声,噼里啪啦,虽然算不上震耳欲聋,但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清晰。
“新年到了!”田国吼了一嗓子。
“一九七九年了!”田玉兰也笑着附和。
马爱花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夏炎墨转过头,看向田玉兰,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
他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暖意。
田玉兰心尖一颤,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拍掉衣襟上的瓜子屑,耳根却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