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诞生的第一百天，归乡宇宙稳定下来了。

九大星域各自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世界树虚影在中心星区扎根，根系延伸到每个角落。守墓人总部搬到了世界树下——那里建起了一座白色高塔，塔顶就是永恒怀表的投影所在，滴答声传遍整个宇宙。

陆尘站在塔顶观星台上，看着星图上一片片亮起的区域。绿色代表生命行星，蓝色代表资源富集区，红色……是还未探索的未知地带。

“第七区的档案解密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墨文的投影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第零纪元的技术确实惊人，他们甚至在尝试创造‘人造法则’。不过大部分实验都失败了，唯一成功的案例是……”

“是什么？”

“是‘轮回系统’本身。”墨文的表情很复杂，“那帮疯子，把自己的文明打包塞进一个不断重启的程序里，就为了逃避所谓的‘文明熵增定律’。他们认为所有文明最终都会因为内部矛盾崩溃，所以与其自然消亡，不如主动进入循环，至少能保留文明的火种。”

苏小婉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饼干——用新发现的谷物和香料做的。她听到墨文的话，皱了皱眉:“听起来像是因噎废食。”

“但某种程度上，他们成功了。”陆尘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味道有点像前世地球上的姜饼，“九个纪元，无数文明在系统里诞生又毁灭，但至少……文明这个概念本身延续下来了。虽然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塔顶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整个宇宙在震动。星图上的所有光点同时闪烁，永恒怀表的滴答声加快了三倍，然后又突然减缓，慢得像要停止。

“什么情况？”墨文立刻调出监控数据。

陆尘已经冲向了塔中心的核心控制室。那里悬浮着归乡宇宙的“法则中枢”——一个由九色光芒交织成的球体，实时显示宇宙各项基础法则的运行状态。

此刻，球体上出现了裂痕。

不是物理裂痕，是概念层面的断裂。代表“时间连续性”的那条法则线正在变得模糊，代表“空间稳定性”的法则线在剧烈抖动，最糟糕的是“因果律”——那条线已经断成了三截。

“系统图书馆传来的警报。”九儿的声音在塔内响起，带着罕见的紧张，“创造宇宙消耗了太多能量，轮回系统的残余架构……要崩塌了。”

“崩塌会怎样？”苏小婉问。

“图书馆会关闭，前八纪元救世主的意识会被困在里面，永远沉睡。更重要的是……”九儿顿了一下，“系统崩塌的冲击波会扫过归乡宇宙，虽然不会直接毁灭我们，但会污染法则。到时候可能会出现时间倒流、空间折叠、因果混乱之类的异常现象。”

陆尘盯着法则中枢，大脑飞速运转。要阻止系统崩塌几乎不可能——那玩意儿本来就是造物主用整个文明的力量搭建的，现在能量耗尽，就像一栋老房子自然倒塌，除非有同等力量去支撑。

但他没有那个力量。

文明墓园碎了，创世之矛耗尽了，九界融合的能量都用来构建这个新宇宙了。他现在手里最大的牌，就是……

“管理员！”陆尘喊道，“我知道你还在！出来！”

空气中泛起涟漪。

管理员的虚影比上次更淡了，像随时会散开的烟雾。他出现时，整个法则中枢的震动都缓和了一些——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存在稳定系统。

“我撑不了太久。”管理员的声音很轻，“系统崩塌是不可逆的。造物主设计时就没打算让它永远运行，九个纪元，九次轮回，这就是极限。”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苏小婉问，“那些被困在图书馆里的意识……”

“有。”管理员看向陆尘，“但代价很大。”

“说。”

“系统彻底关闭前，会释放最后的‘管理权限’。持有这个权限的人，可以修改归乡宇宙的一条基础法则——只有一条，修改后不可撤销，且会产生连锁反应。”管理员的虚影开始崩解，声音断断续续，“你可以用这个权限做任何事……加固宇宙防御，提升能量效率，甚至创造新的生命形态。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陆尘沉默了。

修改一条基础法则，这权力太大了。大到让他本能地警惕——当年造物主不就是因为拥有了太多权力，最终走上了扭曲的道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