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会在老槐树下举行，简单得近乎简陋。

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树下空地上摆着的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陆尘常穿的那件黑色长衫——洗得有点发白，袖口还有两个被火星烧出来的小洞。

苏小婉、初、九儿、墨文、武晨，还有十几个守墓人组织的老成员，围站在树下。其他九个世界的代表站在稍远的地方，他们大多是远程投影，全息影像在晨光中有些模糊。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陆尘。”

苏小婉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平静的疲惫。

“他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犯错，会害怕，会在深夜里抱着我说‘小婉，我好累’。但他选择了不普通的路，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

她走到椅子前，拿起那件长衫，抱在怀里。

“十年前他离开时，我以为那就是永别。但他回来了，给了我们十年。这十年里，他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新世界建成，看着十个世界从互相猜忌到结成联盟——他说，这是他最骄傲的事。”

树下很安静，只有风过树叶的声音。

“现在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苏小婉抬头，看向初和九儿，“但我们还在。新世界还在，十个世界的联盟还在。所以今天，我们不哭，不哀悼。我们只是……告诉他一声: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把长衫叠好，放回椅子上，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代表。

“现在，我以新世界天道的身份宣布:十个世界联盟，从今天起，正式成立。联盟总部设在新世界，每个世界派驻常驻代表。联盟宪章的第一条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任何世界遇到危机，其他世界必须无条件援助。违反此条者，将被逐出联盟，并断绝所有往来。”

全息影像里，二号世界的流浪文明代表第一个举手:“同意。”

三号世界的机器人指挥官电子音响起:“同意。”

四号世界的将军、五号世界的古斯特议长、六号世界的灵能双胞胎、七号世界的圣女、八号世界的隐士、九号世界的科学家——一个个声音响起，最后是十号世界意识通过九儿传达的意念波动:

“同意。”

九儿站在苏小婉身边，微微闭着眼睛。自从陆尘消失后，他发现自己能更清晰地听到各个世界意识的声音——就像某种天赋被激活了。现在，他正把十号世界的同意传达给所有人。

“全票通过。”墨文宣布，“联盟宪章即时生效。”

追思会结束了。

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不是追思会，而是一次宣告——宣告陆尘时代的结束，和新纪元的开始。

代表们的投影陆续消失，回去准备派驻事宜。院子里只剩下新世界的人。

初走到苏小婉身边，小声说:“妈，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苏小婉摸摸女儿的头，“去工作吧，行政院应该堆了很多文件。”

初还想说什么，但九儿拉了她一下，摇摇头。

等初和九儿都离开后，苏小婉才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抱着那件长衫，把脸埋进去。

长衫上有陆尘的味道。

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还有点墨水的味道——他总喜欢在深夜写东西，说那样思路清晰。

她抱了很久，直到墨文走过来。

“小婉，有件事得跟你说。”墨文的脸色不太好看，“最近三天，新世界出现了……异常死亡。”

苏小婉抬起头:“什么异常？”

“十七个人，分散在不同城市，死因完全一样——身体完好，但灵魂消失了。”墨文递过来一块平板，“尸检报告显示，他们的脑部组织没有任何损伤，就像……就像灵魂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苏小婉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报告。十七个死者，有老人有青年，有男有女，有普通人也有低阶修士，看起来毫无共同点。唯一的异常是，他们死亡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北区公园？”苏小婉皱眉。

“对，新世界最大的自然公园。”墨文调出地图，“但公园的监控没拍到任何异常，环境检测也没发现问题。十七个人都是正常散步，回家后，在睡梦中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