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竹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脑损伤在无之气息的侵蚀下又开始恶化,七窍重新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领域外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无。
她察觉到火爆昙的目光,猛地转过头,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语言,没有传音,但所有该说的话,都在那一眼里说完了。
文心竹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沫的、疯批到极致的笑,她松开抓着头发的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站直后,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了个符号——不是符文,是她们俩小时候在仙界鹤族学堂里,偷偷约定的、只有彼此能看懂的暗号。
意思很简单:干他娘的……
火爆昙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重新看向遮天印章,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呼唤……
以顾云深和陆北辰残存的意识残火为引,以遮天印章为媒介,以我道领域三十米范围为核心,向着红尘仙域深处、向着那台承载了亿万用户情感数据的服务器、向着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曾经受过他们帮助或影响的普通人心中最深处——呼唤那些被遗忘、被忽略、被尘封的善意。
第一个响应的,来自领域边缘,是司徒瑾。
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护道人的传承印记开始发光——不是修为的光,是他九百年来行走人间,一点一滴积攒下的、从未动用过的护道功德。
这些功德平时无形无质,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在有人愿意为了守护某条道路而付出一切的时候,它们才会被唤醒。
淡金色的光点从司徒瑾心口飘出,像夏夜萤火,飘飘悠悠飞向遮天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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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没入印章的刹那,印章深处那两点微弱的意识残火,猛地亮了一瞬。
第二个响应的,来自更远的地方。
红尘仙域服务器深处,那些被加密存储的、最原始的用户数据底层,突然开始自发重组,是数据本身活了过来。
那些用户留言里最朴素的“谢谢”,那些深夜单曲循环时的眼泪,那些因为一首歌重新振作的故事,那些因为一个开源代码找到工作的喜悦——这些情感数据剥离了载体,化作最纯粹的感恩与祝福意念,顺着网络通道,跨越空间阻隔,向着印章汇聚。
第三个响应的,来自世界各地,亚马逊雨林深处,雅瓦里族的祭坛上,那面被火爆昙用功德金火净化过的古老图腾,突然自发亮起微光,大祭司跪在祭坛前,用部落最古老的歌谣,唱起了祝福。
北极观测站遗址,那块被取走深蓝晶体的冰层深处,残留的时间场波动突然震荡。一百年前死在这里的探险家埃里克的执念碎片,在波动中短暂苏醒,向着印章方向投去一缕希望有人走得更远的意念。
欧洲古堡,被救下的女孩索菲亚从病床上醒来,心脏处琥珀宝石碎片留下的生命印记微微发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双手合十,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