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帝喾与尧舜,地府理念渗透

“启禀大帝,近百年,尤其是近数十年来,入地府之亡魂,溺毙、死于水患、及与‘水’相关之横死者,数目逐年递增,怨气较之寻常亡魂,浓厚数倍不止。且此怨气中,常夹杂一丝混乱、狂暴、不甘的古老意志,不似寻常生灵死亡所致。经查,此意志碎片,似与上古水神共工,及巫妖量劫时崩碎之远古星辰、不周山地脉有关。”

林玄(酆都大帝化身)高居帝座,闻言缓缓睁开眼眸,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幽冥,望向了那洪荒大地上肆虐的洪水,以及洪水背后,那混沌而暴烈的天机。

“共工残念……远古星骸……不周山地脉失衡……” 林玄低声自语,“果然,该来的,终究会来。此次洪水,非是寻常天灾,乃是天道运转之下,对巫妖量劫遗留‘业力’的一次大清算,亦是天地元气、水元循环失衡到一定程度后的总爆发。其中,怕也少不了某些存在,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心念微动,神念扫过命运长河,只觉一片混沌,洪水滔天的景象笼罩未来,但在那浑浊的洪流之下,又隐有一点坚韧不屈的“人道之光”在挣扎,在凝聚。那天机之中,纠缠着数道恢弘而晦涩的意志,有天道无情的运转,有上古残留的怨念,有自然失衡的反噬,甚至……有来自极高处,那几位不死不灭的圣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与算计。

“治水……治水……” 林玄指尖轻轻敲击着帝座扶手,“此乃人族自诞生以来,前所未有之大劫,亦是大机缘。若能治水成功,理顺山河,安定地脉,其所获功德气运,将远超三皇五帝任何一位!这是天道给人族,也是给有心人,布置的一场终极考验与馈赠。”

他目光投向人间,看到帝尧忧心忡忡,召集四岳十二牧,商议治水之策;看到无数人族在洪水中挣扎求生,死伤枕藉;也看到人族气运,在这滔天洪水冲击下,虽未溃散,却也开始动荡、损耗。

“天降大任,必有其人。这场治水,非集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大人望,且能得地道相助者,不可为。” 林玄心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早已在观察,在等待,那个能承载这份“大任”的人。

恰在此时,阎罗殿外,有阴差来报:“启禀大帝,人间帝尧,遣使于嵩山之地,祭祀天地山川,祈求消弭水患,并问策于鬼神。祭文中,恳请幽冥之主,示以天机。”

帝尧,终于也察觉到此次水患的非同寻常,开始向更高层次的存在求助了。

林玄微微颔首,对秦广王道:“可。将吾之意,稍作启示。告知帝尧,此水患乃天地大劫,需以人力疏导,合天地之理。其人王,当寻能通地理、明水性、有担当、不畏艰险之臣,授以全权。另,可稍作警示,水患背后,或有上古遗祸、妖魅作祟,需有应对之能。”

启示可以给,但不能直接点明。天机混沌,劫数之中,过多干预,恐生变数。而且,林玄要等的那个“天命之子”,此刻或许还未完全成长,或者,还未出现在帝尧的视野中。

果然,不久之后,帝尧得到地府的模糊启示(经过城隍体系转达),虽未得具体方案,但明确了“需以人力疏导”和“可能有妖魅作祟”两点。他召集臣下,问:“嗟,四岳,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

四岳(四方诸侯之长)商议后,推荐了崇伯鲧。鲧乃黄帝之后,颛顼之臣,素有才干,且性情刚毅,不惧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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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尧虽对鲧的性情有所疑虑(史载尧认为鲧“负命毁族”,即违背教命,毁败同族),但洪水紧急,又无更合适人选,只得同意试用鲧,命其治理洪水。

鲧治水,开始了。

鲧受命,果敢勇毅。他见洪水滔天,淹没一切,认为当务之急是“堵”,是建造高大的堤坝,将洪水拦住,保护人族聚居之地。他率众“作城”(筑造高大的城墙般的堤坝),又听闻天帝处有能自行生长、堵塞洪水的神土“息壤”,竟设法盗取(或求得)息壤,以之筑堤。

初期,息壤所筑之堤,果然神异,遇水则长,将洪水阻挡在外。人族得以喘息,对鲧赞誉有加。鲧也意气风发,以为找到了治水良方。

然而,林玄在幽冥,默默摇头。

“堵,终非长久之计。水无常形,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且天下水系相连,只堵不疏,水无去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何况,水患根源,在于天地失衡,地脉混乱,水元暴动。不从根本上疏导、理顺水脉,平息地气,只靠息壤强堵,无异于扬汤止沸,甚至是在制造一个更大的隐患。”

事情的发展,正如林玄所料。九年过去(一说多年),鲧用“堵”法治水,虽然局部见效,但洪水整体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各处水道被堵,水流不畅,积蓄的能量越来越大。终于,在一场异常猛烈的暴雨和上游雪山融化共同作用下,积蓄已久的洪水冲破了多处堤坝,尤其是那些用息壤所筑、看似坚固的堤坝,一旦被冲垮,引发的灾难更加恐怖!

滔天洪水以比以往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回来,无数田舍城池毁于一旦,死伤惨重,远甚于治水之前。人族怨声载道,帝尧震怒。

“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 帝尧痛心疾首。此时,舜已开始摄政,展现才能。在舜的建议和主持下,帝尧(或舜)下令,追究鲧治水失败之责。最终,鲧被诛杀于羽山。

消息传至地府。

林玄于酆都大殿中,目光穿透阴阳,看到了鲧那充满怨气、不甘、以及深沉痛苦的魂魄,在羽山之地徘徊不去。其魂因治水失败、身负重罪被诛,又心系未竟的治水之业,怨念冲天,隐隐有化作一方凶神,甚至引发更大地变水患的趋势。

“痴儿,勇毅有余,而智略不足;知堵而不知疏,见水而不见地。其情可悯,其法当诛。” 林玄轻叹一声。鲧的失败,是方法的失败,也是天命的安排。没有他的失败,如何凸显出疏导的正确与艰难?没有他的牺牲,如何让后继者汲取教训?

但鲧的魂魄,不能任其堕落为凶神,继续为祸。其治水之志,其不甘之心,亦是一股强大的执念,或许……可做他用。

“也罢,便让吾,为你安排一个去处,也为人族,留下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