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雨水再次落下,不大,只是细密地飘着。屋檐下的药渣摊在竹匾里,被露水润湿,颜色发深。
傅玖瑶坐在油灯下核对全天数据。她把三种效果最好的药物组合标出来,写在一张纸上,准备明日调整配比。
萧辰拿来一件干袍子:“换上吧,湿衣服贴着背。”
“先不急。”她继续写字,笔尖有点抖,但每一划都写实。
“今日接诊六十七人。”她低声道,“四十一人症状减轻,十二人稳定,四人仍高热。无死亡,无恶化。”
她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萧辰看着她侧脸。那双眼底下泛青,嘴唇干裂,可眼神依旧亮着。
“你不是在治病。”他说,“你是在重建规矩。”
傅玖瑶没抬头,只把记录本合上,放在胸口压平页角。
夜深了,病人大多睡下。只有几处传来轻微咳嗽。守夜的医官轮流盯着温度变化,一旦异常立刻上报。
傅玖瑶靠在墙边闭眼休息,但没睡着。她脑子里过着每一个病例,反复确认有没有漏判、错判。
萧辰在外围清点明日要用的器械。他拿起一支注射器检查针头,忽然听见里面发出轻微响动。
他拧开一看,发现密封圈有些松动。
他立刻起身走向傅玖瑶:“这支药具可能有问题。”
傅玖瑶睁开眼,接过注射器,对着灯看了看。她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存放药品的木箱前,打开锁扣,开始逐一检查其他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