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宣告,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梅洛天庭。
万年战争的压力从每个天使的肩头卸下,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喜悦情绪,在城市中蔓延。
象征胜利的金色与纯白织物,从每一座水晶尖塔的顶端垂落。
年轻的天使们聚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终局之战的细节。那些从前线传回的,关于艾熙·法隆的战斗记录,被她们用激动和变形的语调重新演绎。
老一辈的战士则在自己的居所内,安静地擦拭着她们的战甲。有些人动作很慢,擦拭着同一个地方,直到金属表面映出她们布满泪痕的脸。
艾熙·法隆。
这个名字,成了所有交谈的核心。
她不再是历史记录中那个语焉不详的晋升者,不再是一个抽象的传奇。
她是这场战争的终结。
在所有天使的认知中,艾熙·法隆以一己之力,结束了这场漫长到让人忘记和平为何物的战争。
这份喧嚣之外,神圣凯莎的寝宫内一片沉静。
艾熙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梅洛天庭的夜景,飞行器的光轨在云层间交织,构成一幅流动的光图。
她的视线穿过这一切,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光点上。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星光酒”,鹤熙的作品。杯中液体旋转,内部的光点明灭,据说能安抚精神核心。
酒杯是满的,温度已经变凉。
“她们……很吵。”
艾熙开口,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宫殿里几乎没有回音。
鹤熙端着自己的酒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以往的姿态不见了。
“谁?”
“我身体里的。”
艾熙的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移动,似乎想借此确认自己的存在。
“她们感受到了天庭的喜悦,也在……欢呼。”
那并非声音,是一种共鸣。数万个灵魂在她的意识深处,因外界的狂欢而波动。她们生前对胜利的渴望,此刻在艾熙的内部形成了一片喜悦的潮汐。
鹤熙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艾熙的侧脸,那里的皮肤颜色很淡,接近一种透明质感。她眼中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却无法为眼前的现象建立任何有效模型。
“这种状态……会持续?”鹤熙问。
“不知道。”艾熙摇头,目光仍然没有焦点,“或许,直到我为她们找到一个真正的‘新世界’,一个能让她们彻底安眠的归宿。”
鹤熙放下了酒杯,没有再碰。
新世界。
这三个字,超出了她以数据和法则构建的宇宙认知范畴。
她伸出手,在艾熙的肩膀上停留片刻,力度很轻。
“别把自己逼到极限。”鹤熙的声音很低,“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艾熙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由她守护下来的繁华,对她而言,隔着一层无形的介质。
她能看见,能听见,却无法触碰。
她是那个承载着所有亡魂,独自走在墓园里的人。
三日后,庆典举行。
梅洛天庭最大的神圣广场,被改造成典礼现场。广场中心,一座千米高的“英灵碑”由圣洁能量直接构成,无数牺牲者的名字化作金色符文,在碑身上流动。
凯莎、鹤熙、艾熙,以及所有高阶护卫天使,身着典礼铠甲,肃立于碑前。
庆典的第一项,是哀悼。
没有致辞。
全场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