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凉冰……抓回来。

最后几个字钻进耳朵，艾熙的听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剥夺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视野里只剩下凯莎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像是在撞击囚笼。

偷神河之力？

抓天启王凉冰？

我？

一个刚毕业，堪堪能跟二代天使过两招的新兵？

无数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最后汇成一句无声的咆哮：女王陛下，您是对我这十年的教学成果有什么天顶星级别的误解？

还是单纯觉得我活腻了，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送我去死？

这他爹的哪是毕业任务，这是送葬！

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僵硬，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女王，不…老师……您……”

“认真的？”

她多么希望凯莎下一秒就绷不住笑出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毕业前的终极压力测试。

然而，凯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金色的眼眸认真而严肃，倒映着艾熙呆滞的身影。

“我从不开玩笑，艾熙。”

平淡的声音，带着不容辩驳的绝对意志。

“还有。”

凯莎的语气冷了一分。

“现在，你该叫我女王。”

完了！

艾熙的心脏，连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这位平日里高贵冷艳，其实心里藏着一股子坏的老师，是真的要往死里坑自己了。

……

艾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女王寝宫的。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漂浮状态，脚下的圣洁地砖冰冷坚硬，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两个堪称离谱的任务，每一个字都化作沉重的锁链，捆住了她的灵魂。

直到回到自己那栋独立小洋楼前，晚风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才将她混沌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泠正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门框上，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抹纯粹的喜悦，但光芒只持续了一秒，就迅速垮了下去，变成一种混杂着浓浓失落的复杂神情。

“你……回来了。”

“嗯。”艾熙点点头，走到门前，闻到了泠身上熟悉的清香。

“恭喜你，艾熙，可以毕业了。”泠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多少喜悦。

“你……是不是要离开尖兵营了？”

“是。”艾熙应了一声，心脏被这个字轻轻刺了一下。

“那……要去哪里执行任务？”泠追问着，攥着衣角的手指有些发白，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艾熙沉默了。

她能怎么说？

说我要去超神学院偷基因，顺便把天启王抓回来给凯莎女王当伴手礼？

别说泠不信，她自己到现在都觉得像个荒诞的噩梦。

看着泠那双闪烁着不安与惶恐的眼睛，艾熙那颗被惊天任务砸得七零八落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抬起手，本想拍拍对方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妥。

她们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最终，她只是放缓了语速，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毕业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又不是生离死别。等你也毕业后，我们也许会在同一个小队里执行任务。”

这句带着善意谎言的安慰，奇迹般地起了作用。

泠紧绷的脸颊明显放松下来，但她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固执地上前一步，几乎贴在了艾熙的身上。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艾熙的颈侧。

“艾熙……”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晚风吹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今晚……我能在这里过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