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书房内的空气,在那一吻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火焰在壁炉中无声地扭曲,那温暖的橘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不祥的、诡异的苍白色所取代。
雅各布·冯·罗斯柴尔德,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
他的身体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他周围的世界,正在因他那无声的怒火而崩坏。
他鼻梁上那副老式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
一声轻响。
书桌上,那本摊开的,记载着古老智慧的《塔木德》,书页边缘,竟开始自发地卷曲、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所舔舐。
他放在桌沿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了拳。
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和深刻皱纹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张,由,传承了三百年的阿尔卑斯圣橡木制成的,足以当做传家宝的书桌,坚硬的桌面上,竟被他,徒手,按出了五个清晰的、深陷的指印!
书房内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冰冷的寒意,从古堡的石质地板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驱散了壁炉最后的一丝暖意。
那感觉,不像严冬。
更像是,某个,来自亘古的、绝对零度的存在,于此间,睁开了眼睛。
“……上色者?”
雅各布,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墓碑在摩擦。
他,看着全息投影中,林野那张,俊美而又写满了残忍笑意的脸,那双,隐藏在裂纹镜片后的苍老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乎于实质的,纯粹的,毁灭欲望。
他,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按下了桌面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由黑曜石制成的按钮。
没有铃声,也没有提示音。
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如同影子般,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悄然滑入,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头颅深深垂下,不敢去看那片,诡异的全息投影。
“主人。”影子的声音,像是无数道声音的混合体,听不出性别,也听不出年龄。
雅各布,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林野的脸上。
仿佛,要将那张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用最滚烫的烙铁,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启动,‘冬日’。”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跪在地上的影子,身体,猛地一震。
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脸,似乎,都因为这个词,而,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主人……‘冬日’协议一旦启动,将会……清零我们在东方,过去三十年所有的布局,引发的金融海啸,甚至会反噬我们自身……”
“启动。”
雅各布,打断了他。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质疑的,绝对的意志。
影子,不再多言。
“是。”
他,恭敬地,低下头。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第二个命令。
“通知‘摇篮’。”
雅-各布,缓缓地,摘下了那副,已经碎裂的眼镜,随手,扔进了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壁炉里。
“把我们,最完美的‘作品’,全部,唤醒。”
他,那双,失去了镜片遮挡的,浑浊而苍老的眼眸,在,苍白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的光芒。
“告诉她们……”
“去伦敦。”
“把那个男人,活着,带回来。”
“我要,亲手,一根一根地,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然后,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做成,我书房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遵命。”
影子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书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片,依旧在播放着,来自伦敦的,极致羞辱的全息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