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冰棺遗民

尘埃缓缓沉降,在徽章淡金色的光晕中,如同细碎的星屑飘舞。

甬道内的景象,比外面那个冻结的战场更让三人感到一种直刺心脏的窒息。不是悲壮,不是惨烈,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漫长的“等待”,最终在寂静中,凝固成永恒的姿态。

五具骸骨保持着生前的姿势。靠外侧的两位呈坐姿,背靠岩壁,头颅微微低垂,手边放着磨损严重的短柄手斧和几个空空的水囊。中间一位似乎是躺下后挣扎着想坐起,上半身撑起,一只手伸向甬道出口方向,指骨张开,仿佛在最后的时刻还想抓住什么。最里面的两位则相互依靠着,一具骸骨的手臂轻轻搭在另一具的肩胛骨上,像是安慰,又像是最后的扶持。让人看的心酸与悲凉。

他们的衣物虽然布满灰尘,但基本完好,是那种熟悉的灰色粗布。骸骨表面没有明显的战斗伤痕,也没有晶化迹象,只是因岁月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在他们身边,散落着一些个人物品:一枚磨光的、刻着简易花纹的石质吊坠;一小截用皮绳仔细缠绕的、似乎是小女孩头发的发束;一块刻画着粗糙笑脸的木牌;还有几枚用兽骨磨制的小棋子,散落在画着格子线的破布上。

“是……守望者的同伴?”周文斌声音干涩,“他们怎么……躲在这里?为什么没有一起……”

陈默缓缓走进甬道,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积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仔细检查遗骸和周围物品。没有食物残渣,水囊全空,几个陶罐里也只有一点褐色的、干涸的渣滓。工具磨损严重,但摆放整齐。衣物虽然陈旧,却没有破洞或污渍,似乎被精心维护过。

“他们不是战死的。”陈默蹲下身,轻轻拂去一具坐姿骸骨膝上一本皮质册子的灰尘。册子用简陋的皮绳装订,封面没有字。他小心地翻开。

里面的字迹是用炭笔或矿物颜料书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但大部分尚可辨认。不是日志,更像是……日记,或者遗书。

“……坤池方向传来巨响和强光,整个山体都在摇晃。涟大哥他们启动了‘最终净化’……我们知道,他们回不来了。”

(字迹颤抖)

“……逃生通道被震塌了后半截。我们五个被困在这段维修竖井的顶部平台。下面是正在凝固的能量乱流和蚀巢残骸,上方的路被落石堵死。暂时安全,但也……出不去了。”

(字迹变得工整,似乎书写者冷静了下来)

“……清点了物资。食物省着吃,最多能撑两个月。水还有渗水点,能接。我们决定等待。也许上面会有人来清理通道,也许……会有奇迹。”

(翻过几页,日期间隔变大)

“……食物快没了。阿雅把最后一点豆饼泡软,分给了小谷和石头,说自己不饿。她总是这样。”

“……渗水点出水越来越慢。我们轮流用舌头舔岩壁上凝结的水汽。”

“……小谷开始发烧,说明话,喊妈妈。我们没有药。石头抱着他,唱那首古老的摇篮曲,唱了一整夜。”

(字迹潦草)

“……小谷走了。很安静。石头没哭,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我们用最后一块完整的布裹住了他。”

(页面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我们决定不再消耗食物和水。把剩下的,留给可能……最需要的人吧。”

(最后几页,字迹极其虚弱,歪歪扭扭)

“……阿雅今天笑了,说梦见涟大哥来接她了。她说那里有很多光,很暖和……我想,我们也快去了。”

“……石头,靠着我,别怕。我们……一起等。”

(最后一页,只有两个模糊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