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这地界还没这么乱的时候,倒是有几个狠角色住过。听说……是北边下来的,身上带着煞气,走路都不带声的……”
顾清澜指尖微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拨弄着菜叶。
而陈默,早已深入东区腹地。
这里的巷道更窄,污水横流,窝棚歪斜如废墟。他像一道影子,在断墙与破布间无声穿行。目光如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倒塌的窝棚、堆满杂物的窄巷,甚至墙角的狗洞。他不仅在看,更在听,在嗅。耳朵捕捉着“山里”、“独狼”、“老家伙”等只言片语,鼻尖分辨着空气中是否残留一丝柏枝与腊味的混合气息,或是陈旧血迹的微涩。
日头渐高,污浊的空气中浮起一层虚热。
陈默的脚步在一处偏僻角落停下。
那里有个半塌的窝棚,顶上盖着破油毡和塑料布,门口堆着些捡来的破烂。奇怪的是,棚子周围地面却出奇地干净,没有随意丢弃的垃圾,仿佛有人刻意清理过。
他眼神一凝。
目光落在窝棚门口左侧的泥地上——一个模糊的脚印。边缘虽被踩踏得有些散乱,但仍能辨出是老式解放鞋的底纹,尺码不大。
而在脚印旁的尘土中,散落着几点极其细小的、深绿色的碎末。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尖。
一股极淡却独特的气息钻入——清苦中带着辛辣,是苦藠叶被碾碎后的味道。但不是寻常品种,气味更烈,更野,像是山野间自生自长的那类。
陈默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那虚掩的棚门。门内漆黑,无声无息,没有炊烟,无人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
但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里,是那个军大衣老人曾频繁出入的据点之一。或许不是长居之所,却是他在这片迷宫中设下的一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