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挖好了,足够深,也足够容纳一个沉默了一生的人。
陈默和周文斌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老人的遗体抬入坑中,让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安详的姿势。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老人那张布满风霜和疤痕的脸,然后,亲手捧起了第一抔泥土,洒了下去。
周文斌和顾清澜也默默地开始填土。
泥土落在军大衣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场沉默的告别。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这棵老槐树,和这片刚刚被翻动过的新土,将成为这位无名老兵最后的归宿。
当土坑被完全填平,垒起一个不高的坟茔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周文斌用铁锹将坟头拍实,累得直喘粗气。顾清澜将油灯吹灭,天光虽微弱,但已能勉强视物。
陈默站在坟前,久久未动。他看着那堆新土,又抬眼望向远处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幽暗的山林。
凶兽死了,老人走了。但留下的谜团,那些深埋地下的碎片,那枚沉重的徽章,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走向一个更加迷雾重重的未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周文斌和顾清澜。
“回去吧。”他说,声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
三人踏着晨露,沉默地往回走。背影在渐亮的天光下,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那棵老槐树下,新翻的泥土散发着独特的气息。在那泥土之下,不仅安息着一个时代的孤魂,也隐藏着一个或许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秘密,等待着被再次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