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煮了一碗最普通的白粥。米是周文斌从远处农家买的,不算顶好,却带着新米的香气。火候被他掌控得极其精微,米粒在水中舒展、沸腾,最终化为一片柔和的糜。他没有加任何别的东西,只在起锅前,撒上了一小撮顾清澜之前晾晒的、碾碎的干桂花。那是采药婆婆上次偷偷带来的、仅存的一点。
粥端上来,洁白米粥,点点金黄桂花,热气袅袅,带着极其清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女孩有些局促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她咀嚼得很慢,然后,又舀了一勺。
周文斌和顾清澜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
女孩一口接一口,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睛里竟有些湿润。
“叔叔,”她看向灶台边的陈默,声音有些哽咽,“这粥……有味道。”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文斌和顾清澜也愣住了。
女孩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那种很浓的味道……就是,就是觉得很……安稳。像我小时候,奶奶生病时,给我熬的粥的味道。那时候家里难,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碗白粥,可喝下去,心里就踏实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最近……考试压力好大,爸妈也总吵架,心里慌得很……喝到这粥,好像……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店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绵绵的雨声,和灶膛里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