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爷提供的地址位于江城最老旧的南区,一片即将拆迁的筒子楼里。这里巷道狭窄,电线如蛛网般密布,居住者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和无力搬走的老人,流动性大,环境复杂,确实是藏身的理想地点。
陈默没有立刻前往。胡爷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他花了半天时间观察那片区域,确认没有明显的盯梢后,才在傍晚时分,趁着天色将暗未暗、人流混杂的时刻,悄然潜入。
按照地址,他找到三楼最里间。门是老式的木门,油漆斑驳。他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老妇人声音:“谁啊?”
“胡三哥让我来的。”陈默按照胡爷交代的暗号回答。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锁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浑浊而谨慎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他。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精明的老妇人,正是苏秀兰。
她确认陈默身后没人,才迅速将他拉进屋内,立刻反锁了门。
屋内拥挤、昏暗,堆满了旧物,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和旧纸张的气息。
苏秀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丝怨恨:“胡三那个老不死,终于肯让人来找我了?他是不是也快不行了,才想起让我来说真话?”
陈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苏阿姨,我想知道当年味珍楼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耀祖是怎么死的?我师父陈建国,又做了什么?”
苏秀兰盯着陈默看了半晌,仿佛在确认他的可信度,然后叹了口气,从床底拖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边缘卷曲、纸页泛黄的旧账本,以及一些零散的信件和单据。
“味珍楼……那时候多红火啊。”苏秀兰抚摸着账本,眼神恍惚,“周耀祖出钱最多,陈建国手艺最好,胡三负责采购和外联,赵德坤是后来硬挤进来的,负责一些‘地面’上的事情。”她提到赵德坤时,语气充满了鄙夷。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矛盾也就来了。周耀祖想正正经经做生意,把招牌传承下去。但赵德坤和胡三,却想走偏门,用次等原料冒充好的,还想借着酒楼洗一些不干净的钱。周耀祖坚决不同意,为此吵过很多次。”
“你师父陈建国呢?”陈默追问。
“建国他……”苏秀兰顿了顿,语气复杂,“他是个老实人,就知道钻研他的手艺。他劝过,但没用。周耀祖和赵、胡闹翻后,曾经私下找过建国,想让他和自己一起,把赵、胡踢出去。但建国……他怕啊。他那时候刚有了孩子(指陈默的师兄,早年夭折),顾虑多,他觉得赵德坤心狠手辣,胡三又奸猾,他不敢。”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周文斌的话,似乎得到了一部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