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父子的时代,随着赵德坤的仓促离世和赵天宇的银铛入狱,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江城的天空仿佛都清明了几分,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着赵氏帝国的崩塌,挖掘着其盘根错节的罪恶,昔日的餐饮巨头如今只剩下查封的资产和一堆待审的诉讼。
风暴眼的中心,陈默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他不再是那个被多方势力追逐、在夹缝中求生的棋子,至少表面上不是。警方对他的“限制”逐渐解除,周文斌似乎忙于消化赵家倒台后留下的权力和利益真空,沈泓那边也暂时没了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回到了那片承载着他梦想与伤痛的废墟——清河街。曾经“烟火食堂”的焦黑残骸已被清理,只剩下一块空荡荡的、带着焦痕的地基,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沉默地诉说着过往。
他没有急于重建。每天,他只是在废墟前站一会儿,看着街坊邻居来来往往,听着他们议论赵家的下场,偶尔也会有人认出他,投来或同情、或敬佩、或依旧带着些许畏惧的目光。他需要这种寂静,来平复内心翻涌的浪潮,也需要这片废墟,提醒自己从何处走来。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现实的生存压力便悄然逼近。周文斌派人送来一笔钱,数目不小,说是“辛苦费”和“启动资金”。陈默看着那张支票,沉默了许久,最终没有接受。他感谢了周文斌,但表示想靠自己重新开始。他不想再欠下更多、尤其是周文斌的人情,那意味着更深的捆绑。
他取出自己之前所有的、为数不多的积蓄,加上红姐执意要还给他、但他坚决只算借的那五千块,开始了最原始的资金积累。他没有选择立刻租用昂贵的门面,而是从最熟悉的领域入手——流动餐车。
他买了一辆二手的、经过简单改装的三轮车,重新刷上干净的漆,没有写“烟火食堂”,只是朴素地写上“陈记便当”四个字。他联系了之前合作过、信誉良好的食材供应商,重启了为社区老人和附近写字楼白领送餐的业务。菜单极其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主打依旧是干净、健康、家常味。
第一天出摊,他骑着三轮车出现在熟悉的街角时,心情复杂。没有鞭炮,没有鲜花,只有他一个人,和一辆小小的三轮车。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许多老顾客早已得到消息,自发地排起了队。
“小陈老板,回来了就好!”
“我们就等着你这口呢!外面那些,吃不着这个味儿!”
“听说你把赵家那混蛋送进去了?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