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鹿鸣声音放缓:“若楠,我向你保证,萧晴在这里很安全。明天只要天气允许,我会亲自送她回学校,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交给你。这样可以吗?”
若楠沉默了几秒,终于说:“那好吧,麻烦万院了,请您务必照顾好她。”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既是请求,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我会的。”万鹿鸣的回答同样简洁有力。然后,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她,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比之前似乎小了些,但仍绵密地敲打着玻璃,萧晴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看着万鹿鸣走回床边,在她身旁坐下。他微微垂着眼,侧脸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方才应对若楠时那份从容的掌控感悄然褪去,露出底下更真实的、带着些许无措的柔软。
“若楠她就那样,性子急,说话直,但是心特别软,是真心对我好。”萧晴轻声解释,打破了沉默,也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丝因外人介入而产生的微妙尴尬。她这话,既是为好友开脱,也是在向万鹿鸣传递一个信息:她的世界,并非只有他看到的这一面,还有关心她、保护她的朋友。
万鹿鸣“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当然明白若楠的担心和警告从何而来。换位思考,若他是萧晴的亲友,恐怕反应只会更激烈。这份理解,让他心头那份因被打断而升起的些许躁郁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愧疚与怜惜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被冷汗和雨水濡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知道。”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颊上,“她是个好姑娘。你有这样的朋友,很好。”
他的触碰和他话语里那份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可,让萧晴心头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再次涌上的泪意。今晚的情绪像坐过山车,大起大落,此刻终于缓缓驶入一个相对平缓的站台,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万鹿鸣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寂静的雨夜和女孩无声的脆弱面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不能再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陌生的房间里,带着伤痛和满腹心事,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浴袍,又走到浴室门口,检查了一下热水和毛巾。
“去简单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会好受些。”他走回床边,将浴袍放在她手边,声音低沉而温和,“小心膝盖,别沾水。需要帮忙吗?”最后一句问得有些迟疑,耳根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萧晴脸上一热,连忙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她扶着床沿,试着挪动受伤的腿,动作有些笨拙。万鹿鸣没有勉强,只是站在一步之外,目光紧随着她,确保她不会再次摔倒。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氤氲的热气弥漫出来。萧晴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小脸被热气熏得微红,扶着门框,有些迟疑地挪出来。
浴袍对她来说显然过于宽大,领口松垮,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下摆长及脚踝,衬得她愈发娇小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