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睁开眼，看到若楠提着一袋水果和几本杂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没睡，躺着歇会儿。”萧晴撑着想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

若楠赶紧放下东西，过来帮她垫高枕头，眼神敏锐地扫过她的脸，“他呢？我刚在楼下好像看到他的车开走了。”

“回去了，”萧晴尽量让语气平淡，“乐乐打电话来，想爸爸了。”

若楠“哦”了一声，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一边削苹果一边看似随意地说：“回去也好，他在这儿守了三天，估计也累坏了。你是没看见，昨天课上还有人偷偷议论，说万院最近看起来特别疲惫，是不是工作压力特别太大。”她顿了顿，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要我说，压力能不大吗，两头操心。”

萧晴接过苹果，没吭声，小口咬着。甜脆的汁水在口中漫开，却似乎没能冲淡心底那点苦涩。

若楠看着她，叹了口气，“晴晴，你别怪我多嘴。我知道你心里会不好受，这滋味换谁都别扭。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跟万鹿鸣这样的人在一起，这种时候……以后恐怕不会少。”

“我知道。”萧晴垂下眼睫，盯着白色被单上的纹路，“我没想怎么样，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生病的人最脆弱，当然希望喜欢的人陪着。”若楠语气软了下来，“但你得想开点，他能抛下工作、抛下……家里，在这儿硬扛三天，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他也不容易。”

萧晴抬起头，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若楠会替万鹿鸣说话。若楠一向是她们几个里最泼辣、最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若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扯了扯嘴角：“别这么看我。我是替你着想，不想你钻牛角尖。万院这人，是有他的身不由己，但他对你是真上心。”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病房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萧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若楠，其实……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贪心，怕现在这点‘理解’和‘懂事’，以后会变成怨气。”萧晴的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坦白，“今天他走的时候，我明明是自己催他走的，可门一关上，我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我不想变成那种斤斤计较、喜怒无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