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看着他,似乎对这个迅速而直接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又或许只是懒得再追究。
他没说“行”或“不行”,只是将视线缓缓移开,重新落回不远处的婴儿床上,安静地看了乐乐一会儿,仿佛在确认小家伙依然睡得安稳。
然后,他动了动,想下床。沈文琅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要做什么?我帮你。”
“去厨房。” 高途借着他的力道从床上站起来。
脚踩在地板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沈文琅的手臂瞬间收紧,成了他最稳固的支撑。
两人慢慢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厨房整洁干净,带着生活的气息。
沈文琅将高途安置在料理台旁的高脚椅上坐好,自己则站在他对面,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再次问道:“想吃什么面?清汤的?还是......”
他话没说完,高途已经从椅子上起来,虽然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在里面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两个西红柿、几颗鸡蛋,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肉丝。
他抱着这些食材,转身,一步步走回沈文琅面前,仰起脸,将东西一样样放进沈文琅手里,放得很慢,很稳。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高脚椅上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沈文琅手里的食材上,停顿了片刻,才抬起眼,看向沈文琅,很认真地补充说明,仿佛在解释自己并非无能:
“其实,我可以自食其力的。”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软,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澄清,“只是,我在发热期,”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受体内那细微却确实存在的热度与悸动,长长的睫毛垂了一下,“所以想吃你做的。”
“好。”沈文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他将食材放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头仔细洗手,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哗哗作响,“因为你爱我,对吗?”
高途看着他洗手的动作,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有些涣散地追随着沈文琅在厨房里移动的身影,仿佛看入了神。
沈文琅先烧了一锅水,然后拿起西红柿,在顶端划了十字刀口,用开水烫过剥去外皮,再切成均匀的小块。处理肉丝时,因为现在太晚,不敢弄的口味太重,只用了少许料酒和淀粉抓匀腌制。
整个过程中,厨房里只有细微的切菜声、打蛋声、以及油锅预热时轻微的滋滋声。
沈文琅偶尔会抬眼看一下高途,确认他还好好地坐在那里。
高途就那样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