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不够。
老管家总是唉声叹气,让他试着理解两位父亲的苦衷。
沈家和应家在政商两界的地位太高,这样的联姻本就招人忌惮,他们只有沈文琅这一个孩子,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一旦有哪里做的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偏偏又生就一副桀骜不驯的性子,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可那时还是个孩子的沈文琅,怎么能理解?
他只是个稚气未脱想要得到父亲的爱的孩子。
他只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不被认可,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招来训斥。渴望得到拥抱和赞许,却永远只有冰冷的规矩和严厉的惩罚。
久而久之,那颗原本炽热的心也就慢慢凉透,只剩下失望。
沈文琅讲了很久很久,声音从最初的哽咽到后来的沙哑干涩,即使口干舌燥也没有停下来,仿佛要将委屈和愤怒一次性倾倒干净。
高途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环着他的手臂始终给予着无声的支持。
听完这一切,高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翻涌的酸楚与心疼,那些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沉默了半天,才笨拙地憋出一句:“都过去了。”
那样的家庭,高途没有体会过,自然也没有办法去评论他家人的是非对错。
“小时候,我想要他们的爱和陪伴,”沈文琅自嘲,“可他们能给我的,是花不完的钱和锦衣玉食。”
“后来我想要自由,想要彻底脱离那个家,证明靠自己也能行。我放弃了家族的一切,拼命赚了很多很多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可是没用,我连自己的情感都掌控不住。”
“我以为我早就把那些破事忘干净了,可实际上......”
他无疑是恨沈钰的。
无休止的恨,连绵不绝的恨。
恨他的棍棒教育,恨他的以暴制暴,恨他亲手造就了自己如今这别扭又强硬的性格。
在他心里,沈钰,不配成为一个父亲。
“不全是恨吧。”高途眼眶胀胀的,手轻轻抚过沈文琅的后颈,“沈文琅,你是在期待被爱。”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人的本能。”
沈文琅感到痛苦,高途的心也会同频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