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玉欣,是玉欣!”明岳的眼眶湿润了。
站在门口的吴玉欣依然有年轻时的风采,身着大襟儿衣服和宽腰折叠裤子,一副标准的农妇打扮。吴玉欣看了看院门口不远处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叫花子’一眼,把手里的窝头递给了儿子,“铁蛋儿,把窝头给他!”
小男孩儿接过窝头跑到明岳跟前把窝头递给了明岳,明岳接过窝头用泪眼深深地看了吴玉欣一眼,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默默转身走开了……
虽然相距五六米远,在那一瞬间玉欣还是捕捉到了明岳那曾经熟悉的眼神。她以为是错觉,再看却只看见了那个叫花子蹒跚渐远的背影,心头一酸,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妈,你怎么哭了!”儿子铁蛋看着母亲大为不解。
“好多年前啊,妈有一个远房亲戚走丢了,今天看见这个叫花子,就想起了那个亲戚!”说罢,玉欣抹了抹眼泪,就领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家院子……
明岳一边啃着窝头一边沿着乡村小路向东南方向走,等他走上永定河大堤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又一次踏上了这个曾经的行程,十多年前大伯李云霄雇了一辆马车沿着这条大堤路把明岳送到卢沟桥,又送进了北平城。北平城现在是回不去了,明岳知道,这宛平城、卢沟桥才是自己的归途!
永定河对岸坡岭上的茂密树林都变成了暗灰色,鸟儿们都归巢了,偶尔几声鸣叫好像是在呼唤着夜色的到来。大堤下的永定河水依然湍急激荡,河水冲击堤岸的声响仿佛一声声呐喊在宣泄着明岳内心的悲凉!
明岳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月亮悄悄跳上了云端,随着眼前半空中一列火车打着大灯冒着白烟呼啸而过,明岳知道宛平城、卢沟桥近在眼前。
明岳借着月色,踏着荒草走进了京汉铁桥附近宛平城西墙外父亲、母亲的坟地,在父母的坟前停下了脚步。今年清明节的时候,他带着妻子詹秀珠来到这里给父母上过坟扫过墓,现在十月份了,虽然只间隔了半年,父母坟前的荒草又长了起来。
明岳用手把坟头前后的荒草拔净后,又点了两根烟立在碑前,而后跪在碑前轻轻地磕了三个头!直到两根烟灰最后一丝亮光燃灭,明岳从里腰间拔出手枪拉开保险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