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智飞把程禹鹤拽到一旁问道:“老哥啊,咱们这担架往哪儿抬啊?”
程禹鹤指了指那些被白布蒙着的担架说:“那些是没有抢救过来牺牲的战士,送往河滩处下葬!”又指了指过桥的担架说,“这些是送往长辛店机厂医院进行医治的伤员”。
“诶,不对啊!我听说咱们二十九军购置了四十多吨木板呢,不够给咱们牺牲的战士做棺材下葬的?怎么能埋到河滩里呢?”金二爷有些不解。
程禹鹤叹了口气道:“我们牺牲的战士太多了,棺材不够用啊!”
“哎!十多年前的直奉大战,在长辛店打了三天三夜,也没听说死这么多人啊!”马智飞颇为感慨。
程禹鹤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一转身指着身旁担架上的伤员对三个人说道:“这位,这是我儿子嘉树生前的战友,过命的兄弟,我现在的儿子赵栓柱,我要送他回家里好好疗养医治!”说罢,又向躺在担架上的赵栓柱说道,“马叔叔你见过,金二爷、金二奶奶我跟你唠叨过的!”
担架上的赵栓柱欠起身就想跟三位长者打招呼。
金二爷见罢赶紧走过去一把按住赵栓柱说道:“别动,别动了伤口!哎呀,你这个赵栓柱,听说过你的事迹了。夜袭日本鬼子阵地,一把大砍刀手刃五六个鬼子,真英雄也!”
赵栓柱紧紧握住金二爷的手说道:“我猜您是金二爷吧,程伯父跟我提起过您,说当年您在义和团一把大砍刀神出鬼没少削过侵华的八国联军,您那才是英雄!”
“哈哈!说的好!咱们爷儿俩都是杀敌的英雄!”金二爷轻轻地拍了拍赵栓柱的手,“好小子,好好养伤,伤养好了身子硬朗了,咱爷儿俩好好儿切磋切磋刀法,再一起上阵杀日本鬼子!”
“金二爷,您豪气,咱一言为定!”赵栓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目送程禹鹤和运送赵栓柱的担架回了长辛店,金二爷、金二奶奶和马智飞并没有回长辛店,而是想在卢沟桥这儿逗留一段时间,看看现场有什么需要伸把手儿的。
金二爷看着一副副从身边经过的载着牺牲战士遗体的担架,忍不住叫停了几副。他掀开牺牲战士盖在头上的白布,看了又看,那一个又一个年轻稚气紧闭双眼的面孔,让金二爷泪如泉涌,不禁自言自语道:“这都是些个十七八九岁、二十郎当岁的孩子啊!这父母从小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这么大多不容易啊!这打起仗来,这人说没了他就没了!千刀万剐的小日本鬼子,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