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早来金二爷家拜年的第一名自然是雁南,每年一向如此。雁南人一迈进金二爷家的院门儿,就朝着屋里喊:“金二奶奶过年好啊!”
金二奶奶赶紧开门热情迎客大声回应着:“雁南吧!小子你过年也好!”
雁南掀开棉帘子进了堂屋,刚要给金二奶奶作揖问安,就听见里屋有人咳嗽了一声,雁南下意识往里屋扫了一眼,然后不解地看着金二奶奶,金二奶奶笑着往里屋努努嘴儿说道:“进里屋看看,看谁回来了!”
雁南一脸诧异刚要往里屋走看个究竟,金二爷已经掀开里屋门帘走了出来,静静地盯着雁南。此时的雁南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高高大大宛然有他爹马智飞的风范,眉宇之间一股英气。
“您……是——二爷爷?”雁南凝视着金二爷,望着这个须发略有白色的憔悴不堪的长者,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新奇。
金二爷点了头说道:“小子,正是你二爷爷我,我早就听见你小子大呼小叫的了!”
雁南上前几步双手紧紧抱着金二爷的双肩泪光闪闪,“二爷爷,您……您老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怎么不知道啊?”
金二爷笑着用手拍了拍雁南的手臂说道:“是昨天晚上!”
“您老等着,我去叫人,我去告诉大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话音刚落,雁南已经推门而出,三步两步就跨出了院门飞奔而去……
金二奶奶看着雁南消失的背影,感慨地对金二爷说:“你金二爷可是让大伙儿想坏了!”
“这小子得有十八九了吧,我走的时候还上扶轮小学呢!”金二爷感叹道。
“是啊,这小子今年周岁18虚岁都19了!他啊上完扶轮小学接着去卢沟桥上了西路中学,现在啊正在北平城里上那个什么中央警察学校上学呢,对了好像毕业了,这过年一开春儿估计就入职了,一入职就有了饭碗,有了正经营生!”
“这小子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警察?那可是给老百姓添堵的营生!”
金二爷平日里最反感军人警察,觉得这类职业是权贵镇压盘剥老百姓的工具。
“哎,这事儿说来话长,这还是你的好友王本斋先生的主意呢!”金二奶奶说道。
“怎么个话茬儿?本斋就给人家孩子做主了?”金二爷有些不解。
“那你就听我跟你念叨念叨这件事儿吧!”于是金二奶奶便把雁南为什么选择报考警察学校的经过大概描述了一下。
原来这马雁南中学快毕业的时候就跟父亲马智飞说想和程嘉树哥哥一样去当一名军人,可父亲马智飞坚决不同意,说当兵打仗枪子儿不长眼,他马智飞可就雁南这么一个独生子!马雁南见拗不过父亲,便把王本斋先生搬到家里,想让王本斋帮他一起劝说父亲。
当着雁南父母的面王本斋问雁南为什么当兵,雁南说好男儿就要当兵保家卫国,像嘉树一样才显男儿本色。
马智飞则反对说你的嘉树哥倒是很早从了军,但是打得都是什么仗?是内战,参加的是军阀混战,有哪场仗是保家卫国的仗?这日本人在咱中国东北待了多少年了?就是北平城里东交民巷现在还有日本兵营呢,你看哪届民国政府的军队打过日本人?当个中国军人谈何男儿本色?
看到爷儿俩一时争执不下,王本斋先生说这么着吧,我有一个折衷的想法,雁南你中学毕业后就报考北平警察学校去吧,将来当警察也能拿枪保境安民,再说进了北平城,你的视野开阔了,也许你报效国家抵御强敌的机会和见识会更多些呢。还有啊,我有一个姨弟在北平警察系统里任职,以后真做了警察也能照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