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亲被捕后,初若被金二奶奶收养

发生在民国12年2月4日的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把中国工人运动第一次推向了最高峰。此次运动京汉全路3万多工人全体罢工,长达1200多公里的铁路完全陷于瘫痪。京汉铁路大罢工,威胁到军阀的统治和帝国主义在华利益,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2月5日下午,王静姝从程嘉树那里获取军警要对长辛店铁路工会动手的消息后,赶紧来到长辛店铁路工人俱乐部,找到父亲王本斋,把嘉树的话转达给了父亲。

王本斋不敢怠慢,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工人俱乐部忙活的冯墨语,冯墨语又把这个消息向工会委员长史文斌进行了汇报。史文斌赶紧召集工会委员们商量对策,会上大家一致认为,听从总工会的命令,无论铁路当局如何施压,坚决不妥协……

冯墨语在工会忙活了一天,疲惫不堪的他回家吃完晚饭后又陪闺女读了会儿书,便早早地上了床。初若入睡很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屋里的炉火已经封上了,所以屋内格外的冷,冯墨语轻轻地给初若掖了掖被子,抚了抚初若的额头,然后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初若。

初若睡着的样子非常恬静,微微的鼾声仿佛淡化了空气中的清冷,使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温馨适意的味道。

想起初若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这些年来父女俩相依为命,如影相随,去年由于上级组织的工作安排,初若也随着自己来到长辛店这个千年古镇,冯墨语顿觉得孩子这么小就随自己颠簸流离内心颇有些歉意。

他又想到目前京汉铁路当局对总工会的要求完全拒绝置之不理,事情不会总是这么僵持下去,驻长辛店军警又蠢蠢欲动,不祥的预感屡屡涌上冯墨语的心头。

外面的西北风还在呼呼地刮着,风吹打在窗户纸上发出哗哗的声音,门也被风吹打得吱呀吱呀地响着,更加让冯墨语觉得今晚难以入眠。

冯墨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一直持续到深夜,忽然听到大院儿外面上犬声大吠,大院内人声嘈杂!‘不好!’冯雨堂感觉境况有些不妙,赶紧起床穿好衣服穿好鞋正要起身开门去看看。

屋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呼啦啦几个士兵端着枪对准了冯墨语,一个军官模样的军人拿着马灯往冯墨语眼前一晃,大声叫道:“你就是冯墨语吧!”

冯墨语此刻异常冷静,坦然道:“没错,我就是冯墨语!”

“跟我们走一趟!”一个士兵的枪口顶在了冯墨语的胸前。

“等等!”冯墨语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扒拉到一边,回身看了看在床上被惊吓得蜷缩成一团惊恐万分的女儿初若,他用手扶着初若柔弱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怕,明早去找福贵儿和雁南!”

说罢大踏步地走出门去……

1923年 2月6日的夜晚并不平静,盘踞在长辛店古镇的军警在上级军阀的授意下,在工贼的带领下向多名长辛店铁路俱乐部的工会委员们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抓捕,这一晚军警逮捕了长辛店的罢工领袖史文彬和冯墨语等11名工会委员。

第二天早晨,长辛店铁路工人俱乐部的部分工会委员们被反动军警抓捕的消息立刻在工人们中传开了,工人们沸腾了。在工会委员葛树贵的带领下,三千多名工人打着“要求释放被捕工会委员”的大旗,浩浩荡荡涌向了警察署所在地——火神庙。

而此时此刻,一排排士兵在火神庙前子弹上膛枪口直对着蜂拥而来的工人们!此时站在工人队伍前面的王本斋大声对举着枪的士兵们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工会的人,我们要求你们立刻放人!”

这时对面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举着一把手枪向着工人大喊道:“他娘的,还想要人,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也抓了?”

“你敢!”葛树贵火冒三丈大声呵斥这个军官,回头对工人们说:“和豺狼讲什么道理,工友们,跟他们拼了!”说罢带领工人们向持枪的士兵们冲过去。

两股人流瞬间扭打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了,接着又是几声枪响,既而枪声响成一片……

“工友们,夺他们的枪!”葛树贵大声招呼着工友们!话音刚落,一颗子弹打中了葛树贵的胸部,葛树贵一头栽倒在地上。接着又有几名工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候反动军警增援的马队到了,骑兵们挥舞着棍棒冲进了工人的队伍,一下子就把火神庙前工人们冲散了。此时的火神庙前,诅咒声、呻吟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而此时的王本斋在混乱中腿部被一名军警重重地打了一枪托子,随着被冲散的人群一瘸一拐地正准备往家走,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被军警盯上了,这个家是不能回了,就赶紧钻进了另外一条胡同。

王先生在胡同里一瘸一拐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一阵的马蹄声。‘完了,敌人追上来了!’王先生顿感不妙。

“爸,是我!”王先生,回头一看,是嘉树骑马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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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树下了马,焦急地对王先生说:“爸,上马,先去我家躲一躲!说罢,把王先生扶上了马,自己也随即上了马,往西穿过铁道洞口,再往北奔着陈庄大街的方向飞驰而去。

到了嘉树家门口,嘉树让伙计刘成拴好马,扶着王先生进了自家院子对惊恐万分的家人说道:“大街火神庙的枪声你们听到了,军警对参加聚集请愿的工人开枪了,死了人了,也伤了很多人,抓了很多人,你们千万不要往那边去。还有”,嘉树看了一眼父亲程禹鹤,“爸,我岳父在咱家也不能久留,从工贼告密的名单上我知道他是抓捕的对象,您赶紧想办法把我岳父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放心吧!”程禹鹤应道,“不过,嘉树……”

程禹鹤刚要说什么,立刻被嘉树打断了,“爸,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我知道咱长辛店铁路工人罢工没有错!咱长辛店铁路工人的诉求也没有错!我程嘉树的枪口只能对着敌人,永远不会对着我们的工人兄弟!”说罢走出大门,骑着马飞奔而去……

面对扬长而去的嘉树,静姝也是些许的不愉快,还没跟自己说什么就这么走了,她也知道他事态紧急不容多语,但还是觉得别扭。

静姝把父亲扶进自己的房间找把椅子坐了下来。这时程禹鹤拿着药箱走了进来,蹲下身解开王先生的裤腿带子,把裤腿往上撸,看了看小腿上的一大片清淤,用手摸了摸,说了句“无大碍”,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碗,一小包中药接骨散,一小瓶白酒。程禹鹤先把接骨散粉面倒进小碗儿里,接着倒上白酒用药匙在小碗里搅拌成糊状,再用药匙把糊状的接骨散外敷在王先生小腿清淤部分,最后从药箱里拿出纱布把小腿儿药敷的部位裹起来系上。

王先生看着程禹鹤一气呵成的治疗过程不禁说道:“老哥,你辛苦了!”

“哈哈哈!”程禹鹤笑了起来,向王先生一伸大拇指,“我这算什么,亲家你才是真英雄,在这乱世之中,为穷苦的工人兄弟出头,连命都豁出去了,你才是真真的爷们儿!咱长辛店儿的真爷们!”

听程禹鹤这么一说,王先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程禹鹤打心底佩服这位亲家这位不寻常的老弟,继续说道:“亲家啊,我已经让伙计刘成安排好了马车,咱们吃完午饭我就把你送到我西山娘舅那儿去,避避风头!

王先生赶紧拱手,“行,老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