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欣曾躲在桂树后,听她用指尖轻拂一株凝露草的叶片,轻声道:“今日灵气偏燥,你们莫要贪吸,小心伤了根须。”
又听她对着院角的老梅树笑说:“你别急着抽芽,等开春儿,我便出来了,到时候摸你的花苞。”
甚至会对着石缝里钻出来的不知名小草叹气:“魔气化了你的同伴,我知道你难过,再等等,很快就有希望了。”
那些话直白又真切,不似对着草木,反倒像是在与活生生的人对话,文欣看得心惊,
却又不敢叫醒洛安安——她曾听长老说过,梦游之人骤然被惊,极易心神受损,更何况洛安安还怀着身孕,万万容不得半点差池。
可夜夜如此,洛安安白日里虽无不适,眼底却渐渐有了淡淡的青黑,文欣瞧着心疼,又不敢将此事告知洛安安,
怕她心生惶恐,影响腹中孩儿,思来想去,只得悄悄传讯给了自己的母亲,又寻了个机会,将莫芷柔拉到一旁,红着眼眶把洛安安梦游的事和盘托出。
莫芷柔闻言,心头也是一沉。儿媳孕期素来安稳,灵力虽弱却心神平和,怎会突然梦游,还与草木对话?
她不敢耽搁,一面嘱咐文欣继续细心照料,切不可让洛安安独自夜游,一面立刻去寻宋正凌,两人连夜入了玄天宗藏宝阁,
将阁中所有关于孕期异象、神魂异动、自然灵韵的典籍尽数翻出,逐字逐句查阅。莫芷柔精通丹道与神魂之术,
宋正凌熟稔宗门传承与上古秘闻,两人守着藏宝阁的烛火,熬了一日一夜,却始终寻不到对应的记载——既无孕期孩儿引动灵韵致母体梦游的说法,
也无与自然通灵者会在孕中出现此等异象的记录,藏宝阁的典籍里,只零星提过“自然之魂者,与生灵相通,神魂易随灵韵动”,却无半句解方。
玄灵宗的文欣母亲也匆匆赶来,她身为玄灵宗的治愈长老,擅长调理神魂,可替洛安安把过脉,却只觉她脉象平和,腹中孩儿的灵息虽浓郁却安稳,神魂更是凝实无波,竟瞧不出半点异常。
几人聚在药田小屋的堂屋,愁眉不展,莫芷柔轻抚着洛安安绣了一半的婴孩鞋袜,轻声道:
“安安这孩子心善,自怀孕后便与丹峰的草木格外亲近,想来是腹中孩儿引动了她的神魂,可这梦游的事,寻不到根由,便不敢贸然调理,怕伤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