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绸缎,一点点裹紧整个宗门。宋怀瑾踏着最后一缕残光归来,衣袂还沾着山外的晚风,可他连回自己院落的心思都没有,径直朝着药田的方向飞去。
药田此刻静得反常,往日里洛安安总会在这个时候点起琉璃灯,橘色的光会透过纸窗,在田埂上洒下一片温暖的晕影。
可今天,那间小小的屋子却像是沉在墨池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夜风穿过药苗的缝隙,发出细碎又冷清的 “沙沙” 声。
宋怀瑾落在院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板 —— 门是从里反锁的。按说这个时辰,洛安安绝不会早睡,更不会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
他凝神感知四周,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既没有修炼的气息,可这份 “平静”,却让他的不安越发浓烈。
他没有多等,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像细针般轻轻挑开门锁,“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楼空荡荡的,
就在他准备上楼查看时,一阵极轻的哭泣声顺着楼梯缝隙飘了下来。那声音很压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有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恐惧,一下下揪着宋怀瑾的心。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上楼梯,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二楼的房门虚掩着,哭泣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推开门的瞬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洛安安,你怎么了?” 宋怀瑾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可他的声音却像惊雷般炸在洛安安耳边,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全是惊恐。听到有人靠近,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
突然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尖叫着:“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那声音嘶哑又破碎,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水,听得人心头发紧。
宋怀瑾连忙停下动作,指尖一扬,几缕柔和的灵力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洛安安的模样 —— 她身上那件浅绿的衣裙破了好几处,裙摆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胸口甚至还洇着几丝暗红的血迹,像是在外面受了极大的委屈。她的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涣散,还陷在刚才的恐惧里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