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穹顶的发光苔藓和矿物晶体簌簌掉落,在湖面上激起圈圈涟漪。空气中那股纯净温和的灵机也变得紊乱,掺杂进一丝令人不安的悸动,仿佛遥远彼端的剧变,正通过地脉和空间本身,传导至此。
雷依旧昏迷,但呼吸已平稳许多。不能再等了。
“用那些柔韧的藤蔓和树枝,还有我们的衣物,做一个拖橇!”铁毅当机立断,指向洞内生长的一些特殊藤蔓和矮树,“把雷固定在上面,拉着走!夜枭,你和我探路,寻找最稳最快的路径。其他人,抓紧时间!”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亮和金石负责采集藤蔓和合适的树枝,老陈和苍狼族长撕扯着本已破烂的衣物,编织成绳索和衬垫。李垣则守在雷身边,一手按着他的额头,持续输送着微弱的星辉,另一只手紧握卵石,试图通过它与“星穹之门”的微弱联系,感知更具体的情况。
卵石滚烫,内部的星辉部分与污秽部分都在剧烈波动,传递过来的信息破碎而惊心:刺目的星光爆发、污浊的黑潮冲击、空间的哀鸣、还有……某种庞大意志苏醒般的愤怒与绝望……
“门在被强行冲击……有什么东西……想从那边过来,或者……想从这边过去……”李垣喃喃道,冷汗浸湿了额发。他感到眉心银痕的刺痛越来越清晰,那不仅仅是共鸣干扰,更像是一种……同源力量被亵渎、被撕裂的痛苦。
很快,一个简陋但结实的拖橇制作完成。他们将雷小心地转移到铺着柔软苔藓和衣物的橇板上,用藤蔓牢牢固定。
“走!”铁毅和夜枭率先踏入空洞另一侧的隧道。这条隧道比来时的更加宽敞,地面相对平坦,似乎经常有水流经过,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地下河床,此刻只有涓涓细流。隧道倾斜向上,风声在前方呼啸,指引着方向。
他们拉着拖橇,在湿滑的河床上艰难前进。震动持续不断,时而轻微,时而剧烈,隧道壁上的碎石不断滚落,好几次差点砸中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除了沉重的呼吸和拖橇摩擦地面的声音,无人说话。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并非山体震动,而是……瀑布!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断崖,地下河在这里汇聚成一股不小的水流,奔泻而下,落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水汽弥漫的深渊。而断崖对面,约莫十丈开外,是另一个洞口,隐约有天光透入,还带着草木的气息——那应该就是黑脊山的另一侧出口!
但十丈的距离,对于拉着拖橇、精疲力竭的他们来说,如同天堑。断崖边缘只有一些湿滑的、突出的岩石,根本没有桥。
“怎么办?绕路?”阿亮绝望地看着深渊。
“没时间绕路!”铁毅斩钉截铁,“用绳索!荡过去!先把雷送过去,然后人一个个过!”
他们还有之前攀爬用的、用藤蔓和布条拧成的长绳。夜枭将绳子一端系在箭矢(用硬木削成)上,用尽力气射向对面洞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试了几次,箭矢终于卡进石缝。夜枭拉了拉,确认基本稳固。
“我先过去,加固固定点,接应雷。”夜枭说完,将绳子另一端在腰间打了个结,深吸一口气,猛地助跑,向着深渊对面荡去!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险地落在对面洞口边缘,迅速将绳子在更牢固的石笋上缠绕固定。
“把雷绑在绳子上,慢慢拉过去!”夜枭喊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连着拖橇的雷用绳索绑定在长绳上,由对面的夜枭和这边的铁毅、金石一起,慢慢拉动,让拖橇沿着绳索滑向对岸。过程惊心动魄,拖橇在空中摇晃,下方是奔泻的瀑布和幽深的黑暗,每一次晃动都让人心跳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