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同在粘稠的黑暗中劈开一道短暂的光明通道，拼命向前。更多的“旧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合围。乳白色光芒越来越弱，覆盖范围缩小到仅能笼罩两人身周三尺。

终于，在“核心”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刻，他们冲到了银灰色大门前！

李垣伸手，一把抓住嵌在门上的“鉴气枢”，用力一拔！“鉴气枢”脱离凹陷，入手滚烫。与此同时，失去了“核心”光芒的持续照射，周围的“旧影”发出愤怒的嘶鸣，疯狂地涌了上来，最近的距离他们已不足一臂！

“关门！”铁毅背靠大门，挥剑逼开从侧后方袭来的暗影，嘶声喊道。

李垣握着“鉴气枢”，再次将其按向门中央那个圆形凹陷区域（此刻纹路还亮着微光）。他集中全部意念，试图传达“关闭”的指令。

“鉴气枢”光芒一闪，与门扉纹路共鸣。厚重的银灰色门户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然而，门关上的速度，似乎赶不上“旧影”涌来的速度！几团暗影已经顺着即将闭合的门缝“挤”了进来，化作粘稠的触须，缠向两人的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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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铁毅猛推李垣一把，自己反身挥剑斩向那些触须。短剑斩落，黑烟冒起，触须断裂，但断裂的部分依旧蠕动着试图缠绕。

李垣趁势向后跳入门内（斜坡甬道方向），同时回头大喊：“铁兄！”

铁毅斩断最后一根触须，在门户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一个狼狈的侧滚，险之又险地滚了出来！

“轰！”

银灰色大门彻底闭合，纹路光芒瞬间熄灭，恢复成冰冷的金属板。门内传来沉闷的、如同无数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音，以及渐渐远去、充满不甘的精神尖啸余波。

安全了……暂时。

两人瘫倒在冰冷光滑的斜坡甬道上，汗如雨下，喘息如牛，几乎虚脱。李垣手中的乳白色“核心”晶体已经变得灰白，布满细密裂纹，能量似乎完全耗尽了。那枚淡金色微型晶体也光泽黯淡了许多。铁毅手中的暗蓝色短剑依旧散发着幽幽寒光，剑身上的星点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些。

“妈的……差点……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铁毅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手中短剑，心有余悸，“这剑……好像有点用。”

李垣也看着耗尽的“核心”和黯淡的微型晶体，心疼不已，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摸索着怀中，汴梁赵的笔记和剩下的微型晶体还在。

“走，先回上面大厅。”李垣挣扎着站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精神力更是枯竭，太阳穴依旧胀痛。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斜坡甬道，艰难地向上返回。

重新回到那座宏伟而寂静的圆形大厅，站在黑曜石座椅和控制台前，看着中央的能量池和十二根巨柱，恍如隔世。地下静滞库中的生死搏杀，与地上大厅的永恒沉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李垣拿出那枚已经耗尽、布满裂纹的乳白色“核心”晶体，又看了看控制台中央那个碗口大小的凹陷。

“核心”……已经废了。

没有“核心”，按照汴梁赵的留言，他们似乎无法启动这个“中枢”。

难道，历尽千辛万苦，抵达这里，击退“旧影”，拿到“遗赠”，却终究是徒劳？无法揭开这座古城最深层的秘密？

疲惫、失望、以及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一起袭来。李垣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李兄弟！”铁毅急忙扶住他。

李垣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靠着冰冷的黑曜石座椅，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星髓概略与深渊侧写·赵氏笔记（婆罗洲卷）》，就着大厅穹顶极高处不知何处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某种采光设计），艰难地翻开第一页。

工整而略带风骨的小楷映入眼帘：

“余，汴梁赵氏，自误入此道，历三十七载，遍寻遗泽，勘测地脉，偶得此婆罗洲古墟，名曰‘曦光台’……”

曦光台……这座古城的名字吗？

李垣强打精神，继续往下读。笔记的内容艰深晦涩，夹杂着大量自创术语和推测，但信息量巨大。其中提到了“星髓”的多种形态和性质、能量转化规律、古代文明（赵称之为“曦光民”）的兴衰与“大灾变”（很可能指“深渊之影”的全面侵袭）、世界各地类似遗迹的关联、以及……关于“鉴气枢”（他写作“鉴气枢”）的真正用途和部分操控法门！

其中有一段，让李垣精神猛然一振：

“……曦光台中枢，乃调控全域地脉能量、维系‘净障’（指屏蔽净化场）之关键。启动需两物：一为‘钥枢’（即鉴气枢），乃权限信标；二为‘源心’，乃高纯星髓结晶，提供初始驱动之力。然，若‘源心’匮乏或损毁，亦非绝路。余观此处能量池底之‘聚星盘’，其本身便有汇聚游离星髓微能之效，虽缓慢，但历久可积。另，若有复数‘星屑’（指圣遗物碎片）置于盘周特定‘辅位’，以‘钥枢’引导，或可强行共鸣，模拟‘源心’之效，暂启中枢部分功能，然时效短促，且易致能量紊流，风险极大……”

峰回路转！

即使“源心”（乳白色核心）耗尽，还有备用方案！利用能量池底的“聚星盘”本身缓慢汇聚能量，或者用多个圣遗物碎片（“星屑”）放置在盘子周围的“辅位”，用“鉴气枢”引导，强行共鸣模拟“源心”，短暂启动部分功能！

他们现在有“鉴气枢”，有从青铜匣里得到的十二枚高品质微型“星屑”，虽然刚刚消耗了几枚的能量，但剩下的依然可用！

希望重新燃起！

李垣立刻将笔记中的发现告诉铁毅。铁毅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见李垣重新振作，也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试试看！”

两人再次来到中央能量池边。李垣仔细查看池底那个巨大的金属“聚星盘”。盘子边缘，果然均匀分布着十二个略微凸起、形状各异的金属镶嵌点，与青铜匣里那十二枚微型晶体的形状——对应！这就是“辅位”！

而盘子中心那个碗口大小的凹陷，正是放置“源心”的“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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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源心”已毁。他们只能尝试第二种方法——用“星屑”置于“辅位”，强行共鸣启动。

风险很大，笔记明确警告“时效短促，易致能量紊流”。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李垣将剩下的九枚微型“星屑”（颜色各异）按照笔记中一幅简图的示意，结合“鉴气枢”的感应，小心翼翼地依次放置在对应的九个“辅位”上（另外三个辅位空置，因为对应的晶体已经能量大损或没有）。每放置一枚，盘子相应的区域就会微微亮起对应颜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