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伯见他言辞恳切，眼神清明，不似奸邪，又听到阿吉去冒险烧船，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

李垣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先快速巡视了寨墙和主要隘口，指出了几处防守薄弱和容易被火铳压制的位置，建议用湿泥加固墙体、设置更多的障碍物和疑兵（如用草人、悬挂空罐子等）。同时，他询问寨中是否有硝石、硫磺、木炭等物（制作黑火药的原料）——可惜寨民大多茫然，只有个老猎户说存有一点硝石和硫磺，是以前用来做炸狐穴的“土雷”剩下的，量极少。

李垣退而求其次，指导寨民用竹筒、尖锐木刺、毒草汁（阿吉提到过几种本地有毒植物）制作简易的陷阱和毒箭。又让妇孺收集更多的石块、开水、以及易燃的油脂松脂，准备在倭寇攀爬寨墙时使用。

接着，他去看望伤员。条件简陋，只能用清水清洗伤口，用煮沸的布条包扎。李垣辨认出几种阿吉提到的草药，指导寨民捣碎外敷，有消炎止血之效。他还用所剩无几的“隐舟坞”药粉，救治了两个伤口感染高烧的重伤者。

李垣冷静高效的指挥和确实有效的建议，很快赢得了岩伯和部分寨民的信任。寨中的慌乱情绪稍定，防御也得到了一些加强。

夜色渐深。寨外倭寇的营地燃起篝火，隐约传来喧哗，似乎在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李垣登上最高的了望台，望向海湾方向，心中焦急。铁毅和阿吉，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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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火起惊涛

海湾，倭寇营地。

三条中型倭船呈品字形停泊在相对平静的水湾内，船上挂着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岸边的营地里篝火熊熊，大部分倭寇和那些“假官兵”正在饮酒吃肉，喧嚣震天，显然认为攻破山寨只是时间问题。只有少数人在营地边缘和船只上警戒，但也有些心不在焉。

距离倭船约百丈外的一处悬崖底部礁石丛中，铁毅和阿吉如同水鬼般悄然露出头。他们顺着阿吉事先固定好的藤绳从悬崖滑下，神不知鬼不觉。

“左边那条船守夜的只有一个在打瞌睡，右边两条船各有两个，在船头聊天。”阿吉水性极佳，早已潜过去摸清了情况，低声汇报。

铁毅点头，从防水皮囊里取出两罐从“海鹘”号上带来的油脂，以及火石和浸油布条。“我解决左边那条和右边靠外那条。你解决右边靠里那条。得手后别恋战，立刻从原路撤回林子里，绕回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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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兴奋又紧张地点头，接过一罐油脂和火石。

两人再次潜入水中，如同两条游鱼，悄无声息地分别向目标船只靠近。

铁毅选择的左边那条船，守夜的倭寇抱着刀靠在船舷，脑袋一点一点，鼾声轻微。铁毅从船尾水下摸上来，湿漉漉的手如同铁钳般捂住对方口鼻，另一只手在颈后用力一捏，那倭寇便软了下去，无声无息。

他迅速将油脂泼洒在船舱口、帆索和干燥的船板上，点燃浸油布条，扔进油脂最集中的地方。

“呼啦！”

火焰瞬间窜起！干燥的木头和油脂是最好的燃料。

铁毅毫不耽搁，翻身入水，朝着右边靠外那条船潜去。这条船上的两个守夜倭寇正在船头低声说笑，完全没注意到隔壁船只燃起的火光（被船体遮挡）。

铁毅从船侧舷窗爬入，这里是堆放杂物的底舱。他如法炮制，泼油，点火，然后从另一侧舷窗滑出，没入水中。

几乎同时，阿吉那边也成功了！右边靠里那条船也冒起了浓烟和火光！

三艘船几乎同时起火，火势在夜风和油脂的助燃下迅速蔓延！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照亮了海湾！

“走水了！船着火了！”岸上营地的倭寇终于发现了异常，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许多人丢下酒肉，慌慌张张地冲向海边，试图救火。

然而，火势已成，加上夜风助力，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更有些倭寇惊慌失措，互相推搡，甚至有小头目在呵斥指挥，场面一片混乱。

那些“假官兵”似乎纪律稍好，迅速集结了一部分人，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的山林和礁石，显然意识到这是人为纵火。

“撤！”铁毅和阿吉在预定的礁石点汇合，毫不犹豫地沿着藤绳向上攀爬。

就在他们爬到一半时，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在那边！礁石上有人！”显然是“假官兵”中的了望哨发现了他们！

“嗖！嗖！”

几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礁石和崖壁上，火星四溅！

铁毅将阿吉护在身后，一手抓住藤绳，另一手拔出黑色短刃，格开一支射向阿吉的箭矢。“快爬！”

两人加速上爬。下方，已有数十名“假官兵”和部分倭寇追到悬崖下，箭矢和火铳子弹不断射来，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

藤绳晃动剧烈，阿吉毕竟年少，臂力稍弱，险象环生。铁毅一手紧抓绳索，双脚在崖壁上用力一蹬，猛地向上窜了一截，然后回身抓住阿吉的腰带，奋力将他向上提起！

“咔嚓！”一支弩箭射中了铁毅肩头，虽未深入，但血花迸溅！

铁毅闷哼一声，却毫不停顿，借力再次上窜，终于带着阿吉攀上了悬崖顶端！

“追！他们跑不远！”“假官兵”头目在崖下气急败坏地吼叫，指挥手下寻找上崖的路。

铁毅和阿吉不敢停留，忍痛拔掉肩头的弩箭（幸好只是皮肉伤），撕下布条简单包扎，然后一头扎进密林，沿着来时的兽径，向着山寨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火把的光亮在林中闪烁，越来越近。这些“假官兵”显然训练有素，追踪能力不弱。

“分开走！”铁毅低声道，“阿吉，你熟悉路，绕回寨子报信！我把他们引开！”

“铁大哥！”阿吉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