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钟声浑厚、悠远,穿透浓雾,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同时也是一种导航信号。
吴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到了。跟着钟声走。”
“信风”号循着钟声的方向,在迷雾中又穿行了一刻钟。忽然,眼前的雾气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豁然出现在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根巨大的、高耸入云的石质桅杆状山峰!它们呈品字形矗立在海岛中央,陡峭嶙峋,顶端隐没在低垂的云雾之中,宛如支撑天穹的巨柱。这便是“三桅岛”名称的由来。
山峰之下,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天然港湾。港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湾内水面平静如镜,停泊着大小十余条船只!除了中式帆船,李垣还看到了至少两艘西式双桅或三桅帆船,甚至还有一艘造型奇特、似乎结合了东西方特点的混合式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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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依山势修建着层层叠叠的房屋和工坊。大多是石木结构,样式朴实但坚固。可以看到有炊烟袅袅升起,也能听到隐约的人声和金属敲击声。更让李垣惊讶的是,在港湾一侧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带有明显西方早期哥特式风格的石头建筑,高耸的尖顶和彩色的玻璃窗在雾气散开的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建筑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冒着淡淡白烟的高大烟囱。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海盗巢穴或避难所?这分明是一个功能齐全、兼具东西方特色、甚至带有早期工业痕迹的秘密基地!
“信风”号的到来引起了注意。码头上有人挥舞旗语,几条小艇划过来引导泊位。岸上也有不少人聚拢过来观看。
李垣看到了各色人等:穿着短褂的水手、工匠打扮的汉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类似修士袍或学者长袍的人。他们中有汉人,也有高鼻深目的欧洲人(不全是葡萄牙人长相),还有皮肤黝黑的南洋土着。
这里的人,眼神里没有双屿港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凶狠,更多是一种专注、忙碌、以及隐约的戒备和好奇。
“信风”号缓缓靠上码头。跳板放下。
吴老率先走下船,许栋、周硎紧随其后。李垣跟在周硎后面,踏上了三桅岛的土地。
码头的石板被岁月和海风磨得光滑。空气中有海腥味、木材味、金属燃烧味、还有一种……类似化学实验室的淡淡酸味混杂其中。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儒衫、却系着一条皮质工匠围裙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方正,肤色是常年在外的古铜色,眼神锐利而充满智慧,双手骨节粗大,满是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吴老,一路辛苦。”中年男子拱手,声音洪亮,带着一点北方口音。他看了一眼许栋,点了点头:“许二爷也来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垣身上,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就是李垣小友?”
“正是。”吴老介绍道,“李垣,这位是墨衡,墨先生。岛上的工坊和诸多事务,多由他掌管。”
“晚辈李垣,见过墨先生。”李垣连忙行礼。墨衡——这个名字,还有他的打扮气质,让李垣瞬间联想到古代的工匠大师,或者……早期的工程师?
“不必多礼。”墨衡摆摆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李垣脸上,仿佛要将他看透,“听吴老传信,你识得‘天铁’,带来了‘蓝髓’,还卷进了双屿那滩浑水?年轻人,胆子不小,运气也不错。”
李垣不知如何接话,只能保持谦逊姿态。
“好了,墨衡,人我给你带来了。具体的事情,稍后细说。”吴老说道,“先安排住处,让他们休整一下。尤其是李小子,身上还有伤。岛上的规矩,你也跟他讲讲。”
“明白。”墨衡点头,对身后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少年吩咐道:“阿土,带这位李兄弟去‘竹舍’安顿,找孙娘子拿些伤药和干净衣物。”
“是,墨先生!”叫阿土的少年应了一声,好奇地看了李垣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大哥,这边走。”
李垣看向吴老和周硎。吴老点了点头,周硎则低声道:“先去安顿,别乱跑。”
李垣跟着阿土离开码头,沿着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向岛内走去。路上,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码头上,吴老、许栋、周硎正与墨衡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严肃。而那三根巨大的石桅杆山峰,沉默地矗立在岛屿中央,俯瞰着这片隐藏于迷雾与大海之间的奇异之地。
他知道,新的篇章,正式开始了。
三桅岛,这个“家里”或者说“降临者”网络经营多年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