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挖。”林森说,“钱不是问题,我要所有能挖到的信息。李坤现在人在哪里,这些年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有往来,资金来源是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林总,这事儿风险不小。”老赵提醒,“李坤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小歌手了,他在灰色地带混了这么多年,手段……”
“我知道风险。”林森打断他,“所以我付你三倍的价钱。而且,老赵,你应该明白——如果这次我们输了,苏慕言倒下了,以后这个圈子里就再也没人敢花钱买真相了。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会越来越嚣张,直到把整个行业变成粪坑。”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老赵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行。”他说,“这单我接了。不过林总,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如果查到最后,发现李坤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你可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我查那个海外空壳公司的时候,发现它的资金流动很奇怪。”老赵的声音变得更低,“除了给水军打钱,还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一个……矿业公司。而那家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王,是某位已经退休的、曾经主管文化产业的领导的远房亲戚。”
林森的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明白了老赵的暗示——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更上层的势力,牵扯到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娱乐圈恩怨,而是涉及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
“先查李坤。”林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来。”
挂了电话,林森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延伸,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星海,美丽,却也深不见底。
这八年里,作为经纪人,他们一起爬过最高的山,也一起跌过最深的谷。
他们见识过这个行业最光鲜的一面,也目睹过最肮脏的角落。
林森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因为苏慕言始终是那个苏慕言,那个还有话想说、还有人想听的歌者。
而现在,有人想彻底摧毁这个声音。
不只是毁掉他的事业,是要从根上否定他存在的价值,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看,所谓的顶流,所谓的歌神,不过是个签阴阳合同、欺骗粉丝、德不配位的骗子。
杀人诛心。
林森走回办公桌,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旧相框。
照片是八年前拍的,苏慕言的第一场小型演唱会,台下只有几百个观众。
唱到最后一首歌时,少年在台上哭了,说:“谢谢你们,愿意听我唱歌。”
那时候的眼泪是甜的,是梦想刚刚起步的激动。
现在的眼泪是苦的,是梦想几乎被碾碎的痛楚。
只要那个声音还在,只要那个人还在唱,只要还有哪怕一个听众愿意认真去听。
他拿起手机,给苏慕言发了条信息:
“源头找到了,你猜的没有错,是李坤。详细情况明天当面说。另外,做好心理准备,水可能比我们想的深。”
发送完,他关掉电脑,准备离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的办公室,凌乱的桌面,满烟灰缸的烟蒂,还有窗外那片沉默的城市。
然后他关上了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对自己说:
无论水有多深,无论对手有多强大。
这一仗,必须打。
而且要打赢。
不只是为了苏慕言,为了这个团队,为了那些还在支持他们的粉丝。
更是为了告诉这个行业里所有还在坚持真实、坚持底线的人——
暗箭可以伤人,杀不死真正的光。
阴谋可以得逞一时,赢不了坦荡的一生。
这或许是一场硬仗。
有些仗,值得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