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额发滴落,在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镜子里的人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失眠的痕迹;嘴唇干燥起皮,是长时间演唱和说话的结果;最明显的是眼神,那种空洞感在独处时无所遁形。
焦虑症。
这三个字像是某种诅咒,从他出道第三年开始伴随至今。
最初只是偶尔的胸闷、心悸,他以为是劳累过度。
后来发展成整夜失眠、无缘无故的恐慌发作、在人群中突然感到窒息。
心理医生的诊断很明确:广泛性焦虑障碍,伴有惊恐发作倾向。
“这个行业压力太大,你需要学会放松。”医生这样建议。
他试过。
药物、冥想、运动、休假...所有方法都试过。
有些管用一阵子,但是总会复发。
就像某种潜伏的病毒,在免疫力下降时就会卷土重来。
而这次巡演,长达半年的高强度工作,无疑是病毒最佳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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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打开药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他没有用水送服,而是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刮过食道的感觉很不舒服,他需要这种不适感。
至少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能感觉到些什么。
手机在卧室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看到是星星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
屏幕里出现星星睡眼惺忪的小脸。
她抱着小熊玩偶,背景是张奶奶家的卧室。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星星做梦了,梦到哥哥唱歌...”
苏慕言在床边坐下,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温柔:“梦到哥哥唱什么歌了?”
“唱《小星光》...”星星揉了揉眼睛,“可是唱着唱着,哥哥不见了...星星就醒了...”
“哥哥在这里。”苏慕言把镜头拉近一些,“看,哥哥在酒店,刚工作完。”
星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哥哥看起来好累。”
孩子总是最敏感的。
苏慕言的心里一紧,
脸上笑容不变:“哥哥不累,就是有点晚了。星星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嗯...”星星点头,“不过看到哥哥就不怕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还有两场演出,然后哥哥就回家了。”
“那星星数着日子。”星星认真地说,“一天,两天...哥哥,张奶奶说你会给星星带礼物,是真的吗?”
“真的。星星想要什么?”
“想要...想要哥哥平安回来。”星星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苏慕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好,哥哥答应星星,一定平安回来。”
又聊了几句,星星那边传来张奶奶的声音:“小祖宗,这么晚还不睡...”视频晃动了几下,张奶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慕言啊,还没休息?”
“马上就睡。星星麻烦您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星星乖着呢。”张奶奶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好,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谢谢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