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沈遂之的存在方式——偶尔出现,给予物质上的保障,精神上的交流却总是隔着距离。她从不要求更多,因为她知道要求也没有用。
但现在,他主动说要“多陪陪”。
“你不用勉强自己。”她低下头,“我知道你很忙。”
“今年不忙。”沈遂之的声音温和了些,“公司的事情交给周慧敏和宋柯了。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高圆圆惊讶地抬起头。她很难想象沈遂之这样的人会“放假”。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沈遂之看着正在专注拼乐高的女儿,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忽然发现,跑得太快,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带高沈悦去游乐园。沈遂之陪女儿坐旋转木马,买,在海洋球池里玩得西装裤上全是彩球。高圆圆跟在后面,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晚上,哄睡女儿后,两人在客厅里安静地坐着。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
“你最近见过慧敏姐吗?”高圆圆忽然问。
沈遂之看了她一眼:“上周见过,聊公司整合的事情。”
“她……是个很厉害的人。”高圆圆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她对你很重要。”
这不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质问,而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客观评价。沈遂之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她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他斟酌着词句,“也是……朋友。”
高圆圆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懂得适可而止。这些年的相处让她明白,沈遂之的世界是分层的,而她所在的那一层,能拥有此刻这样的时光,已经是奢侈。
“明年悦悦要上小学了,”她换了个话题,“我想让她上国际学校,你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沈遂之说,“需要我做什么,告诉宋柯。”
又是这种模式——他给予最大的自由和资源,但不过问细节。高圆圆心中涌起一丝苦涩,但很快压了下去。至少,他在试着改变。
五月的香港,潮湿闷热。
周慧敏在“遂光”香港办事处的会议室里,向沈沈遂之汇报组织优化项目的第一阶段成果。屏幕上展示着复杂的架构图和流程图,她的讲解清晰、专业、切中要害。
汇报结束后,沈遂之没有立刻点评,而是问:“还习惯北京的生活吗?”
周慧敏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比想象中习惯。北方的干燥反而让我的皮肤好了不少。”
“那就好。”沈遂之关掉投影,“晚上有空吗?听说中环新开了一家日料店,食材是从日本空运的。”
这是一个明显的私人邀约。周慧敏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沈董请客,当然有空。”
那家日料店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只有八个座位,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显然,沈沈遂之早有安排。
料理一道道上,清酒温得恰到好处。他们聊艺术,聊音乐,聊香港与北京的文化差异,唯独不聊工作,也不聊彼此复杂的过去。
“你今年好像真的在休息。”周慧敏放下酒杯,看着他,“媒体上都很少看到你的消息。”
“在学着怎么做个普通人。”沈遂之夹起一片金枪鱼大腹,“早上送女儿上学,下午去公司看看,晚上……有时候一个人看看书,有时候见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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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周慧敏的尾音微微上扬。
沈遂之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比如你这样的朋友。”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周慧敏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才说:“我很荣幸。”
“慧敏,”沈遂之很少这样直接叫她的名字,“在‘遂光’这半年,你觉得值得吗?”
周慧敏认真思考了片刻:“值得。不仅仅是因为职位和收入,而是……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在你身边工作,能学到很多东西。”
“学到什么?”
“学到如何在一个庞大的系统里保持清醒,学到如何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平衡,学到……”她顿了顿,“学到有些人,注定不会属于任何人,但靠近他们,就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这话说得大胆而直接。沈遂之笑了:“你把我说得像座灯塔。”
“难道不是吗?”周慧敏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成熟女人的通透,“照亮别人的航路,但自己永远在固定的位置,不随波逐流。”
那一晚,他们聊到很晚。离开时,香港下起了细雨。沈遂之的车先送周慧敏回公寓,下车前,周慧敏忽然说:“谢谢你,遂之。”
“谢什么?”
“谢谢你的信任,也谢谢……”她看向窗外,“谢谢那一晚在半岛,你没有推开我。”
沈遂之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也该谢谢你。那一晚,还有后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