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合上了病历,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四逆汤?真武汤?金匮肾气丸?右归饮?
不,都不对。
任何一个成方,都只能应对其中的一两种矛盾,用在这里,都无异于抱薪救火。
怎么办?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师爷林清风那淡然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医者,先医己。你自己的心乱了,气就乱了。”
许阳豁然睁开眼。
对,不能乱。
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守住本心,回到最原点去思考。
他重新拿起那份病历,他放弃了看那些复杂的指标和诊断,而是试图从那些文字中,去还原一个活生生的人。
五年前,高原,严重肺水肿……
一个健康的、阳气旺盛的军官,在极寒、极缺氧的环境下,身体的阳气为了抵抗外界的侵袭,被极度地、一次性地耗竭了。
就像一场战争,为了守住边疆,去把所有的战略储备,一夜之间全部打光了。
之后,虽然敌人被赶走了,阵地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仓库空虚(肾阳大亏),道路毁坏(血脉瘀阻),河流干涸(阴液枯竭),洪水泛滥(水湿内停)……
这才是病根!
不是心衰,不是肺动脉高压。
是整个生命系统的,根基性毁灭。
想通了这一点,许阳的思路,豁然开朗。
治疗这种病,不能再用常规的“方”去套。
必须用一种“重建”的思路,去下一盘大棋。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李援朝。
“我接受这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