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吃什么都没味儿,嘴里还腻歪得不行,总想喝点滚烫的茶水冲一冲。”
许阳点了点头,指尖搭上她的寸口。
脉象沉缓。
但在LV2的能力下,他能更深切地感知到那沉缓之下的细节。
那是一种如同手指按在湿布上的感觉,黏滞、濡软,是湿邪困阻脉道的明证。
并且,这濡软的脉象之下,还透着空虚无力之感,那是脾胃运化无权,生化乏源的根源所在。
四诊合参,病机已洞若观火。
“阿姨,您这不是脑供血不足。”许阳收回手,语气温和而笃定。
“您这是身体里的湿气太重了,把您头脑的清爽之气给困住了。”
他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您就把身体想成一块地。正常的地,能自己排水。您的‘地’,现在排水的功能弱了,雨水下多了,就变成了沼泽。”
“那沼泽地里升腾起来的湿气,把您的‘天’都给蒙住了,您这脑袋,又怎么可能清爽得起来?”
这个比喻,让李阿姨恍然大悟。
“哎哟!是这个理儿!许医生,您说得太准了!那我这‘沼泽’,该怎么办?”
“把积水排掉,再把太阳请出来晒一晒,地自然就干了。”许阳提笔写方。
他用的,正是张仲景专为水湿内停所设的经方——苓桂术甘汤。
茯苓,健脾利水,如强力的水泵,将沼泽里的积水抽出。
桂枝,温阳化气,便是那轮破开云雾的小太阳,蒸腾寒湿。
白术与甘草,则负责修复“土地”本身,把脾胃这个“排水系统”的动力彻底补足。
“您这病,根子在脾胃。我先给您开三副药,把水湿排一排。您回去后,生姜切片,加几颗红糖,经常煮水喝,能帮着身体把寒湿往外发散。”
许阳交代得仔细,李阿姨听得连连点头,满怀希望地抓药去了。
送走一位,又来一位。
一整天,许阳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高速运转。
直到傍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十个病人,三十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故事,三十场与病魔交锋的小小战役。
他揉着眉心,正欲起身。
忽然间,脑海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之感。
那感觉,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像是眼前世界的代码被瞬间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