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节目,我接。”
“太好了!”
小周一拍手。
“许医生,我代表我们栏目组,正式欢迎您的加入!”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合同。
“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协议,您先看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许阳没有去看合同,反而问了一个让小周意想不到的问题。
“周助理,做这档节目,我需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面对的?”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许医生,既然您问了,我就跟您说句实话。”
“您要面对的,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是来自观众的审视。”
“您会被放在一个千万倍的放大镜下。说的每一句话,开的每一个方,对,是理所应当;错,就会被骂到体无完肤。”
“其次,是来自同行的刀子。”
“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空降聚光灯下,讲中医,谈养生。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您,等着抓您的错处。这里面,有西医的,恐怕,也有中医的。”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
小周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
“您要砸掉很多人的饭碗。”
“比如,那些卖天价保健品的,那些打着养生旗号骗钱的所谓‘大师’。”
“您讲的是真东西,那他们的假货,还怎么卖?”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您,谁也说不准。”
一番话,如淬火的冰,将这条路背后潜藏的荆棘与泥沼,赤裸裸地剖开在了许阳面前。
诊室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许阳沉默了。
他想过会有压力,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一个想安安静静治病救人的医生。
真的要一脚踏进这个复杂的名利场吗?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大医精诚”的牌匾,爷爷的笔迹,力透纸背。
他又想起爷爷医案里,那些救死扶伤的记录,想起那些被病痛折磨的脸。
医者,何为大医?
不仅仅是治好眼前的几个病人。
更是要将这悬壶济世的道理,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受益。
如果因为害怕前路的风雨,就选择缩在自己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
那他,也就不配,继承爷爷的这身衣钵了。
想到这里,许阳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拿起笔,翻到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阳。
字迹,一如他开方时那般,沉稳,有力。
“周助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再无半分动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接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