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喜极而泣的林月。
许阳坐在那张熟悉的老旧问诊桌后。
他摊开自己的手,静静看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捻动银针时,那种引动气机流转的微妙余韵。
这是他第一次,将爷爷医案中记载的针法,真正在病人身上施展。
那种感觉,远比在塑料模型上练习,要清晰、真实百倍。
“老板,太神了!”
赵铁柱拿着抹布凑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崇拜。
“俺就在旁边瞅着,那针一根根往人姑娘脸上扎,俺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结果人姑娘说不疼,还一下子就能动了!”
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词,憋了半天。
“跟……跟那电视里演的武林高手点穴似的!”
正在默默收拾针具的钱不容闻言,头也不抬地发出一声轻哼。
那哼声里,却藏着七分骄傲,三分得意。
“什么戏法,什么点穴!这叫医术!”
“你个整天就知道使蛮力的糙汉子,懂个什么?”
赵铁柱嘿嘿一笑,半点不恼。
“俺是不懂,但俺看得懂,那姑娘是捂着脸哭着进来的,扬着眉笑着出去的。”
“这就够了。”
许阳听着,也笑了起来。
他心里透亮。
今天这一切,看似是他一针定乾坤,实则是爷爷数十年医案心血的沉淀,加上系统赋予他的机缘,两者缺一不可。
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钱大爷,铁柱大哥,忙了一下午,饿了吧。”
许阳站起身,解下白大褂。
“今晚我来做饭,给咱们加两个菜。”
“那敢情好!”赵铁柱眼睛一亮,手里的抹布都擦得更有劲了。
钱不容擦拭完最后一根银针,用绒布将其包裹好,放回针盒,嘴上平淡地应着“随便弄点吃的就行”,脚步却已跟着许阳,一同朝二楼走去。
这栋小楼,不知从何时起,有了家的味道。
厨房不大,被赵铁柱收拾得窗明几净。
许阳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青菜、鸡蛋和一小块里脊肉。
他系上围裙,水龙头下,青菜翠绿,番茄鲜红。
刀落砧板,笃笃有声,切出的肉丝根根均匀。
这股利落劲儿,与他施针时的沉静截然不同,充满了年轻人的烟火气。
钱不容也没闲着,淘米,放水,按下电饭煲的开关。
赵铁柱则把碗筷一一摆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军歌。
热油下锅,刺啦一声。
蒜末的香气爆开,旋即被番茄的酸甜覆盖。
很快,三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番茄炒蛋红黄相间,蒜蓉青菜碧绿生青,青椒肉丝油亮喷香。
还有一锅刚出锅,飘着几点葱花的紫菜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