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遥远的、诡异的青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林晚的心脏。
不是猎户药农?那会是谁?顾夜宸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片茫茫大山?还是……另一拨人?
这些问题像毒刺般扎进她的脑海,令她浑身发冷。她想起昨夜逃亡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疏漏——难道他们在深山中留下过什么痕迹?或是顾夜宸的势力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精密?
陆哲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峻和警惕。他迅速将洞内残留的痕迹清理干净,连灰烬都小心地用泥土掩埋,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惊。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他绝非普通之人,而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能走吗?”他再次问道,语气急促了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林晚忍着脚踝的剧痛,扶着岩壁尝试站起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她咬牙点了点头:“可以。”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时间矫情。无论来的是谁,被找到就意味着灾难。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落入顾夜宸手中,等待她的将是什么。而若是另一批人……她不敢深想。
陆哲审视了一下她的状态,没有坚持再背她,而是将一根削好的粗树枝递给她当临时拐杖,然后一把搀扶住她的胳膊:“跟上,尽量别留下明显脚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专门挑岩石裸露、落叶厚实或者溪流经过的地方行走,最大限度地掩盖两人的行迹。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谨慎和专业。林晚注意到,他甚至在经过某些泥泞地段时,会刻意用树枝扫平他们的脚印,或是引导她踩在已经存在的动物足迹上。
林晚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拐杖和陆哲的手臂上,咬紧牙关艰难跟随。每一次脚踝的落地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不敢吭声,更不敢拖慢速度。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与山间的寒意交织在一起,令她不住地发抖。
山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加上疼痛和恐惧,让她浑身冰冷。但比身体更冷的,是逐渐沉下去的心。
陆哲的种种表现,已经彻底撕碎了他“流浪画家”的伪装。这绝对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精通追踪与反追踪的人。他背后的“委托人”,能量和目的都远超她的想象。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她?这些疑问像滚雪球般在她心中越滚越大,但此刻显然不是寻求答案的时机。
他们一路向大山更深处跋涉,远离那缕青烟的方向。林中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这种反常的寂静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陆哲的脚步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刻改变方向和节奏,显示出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
途中,陆哲几次突然停下,示意林晚噤声,凝神倾听周围的动静。有一次,他甚至猛地将林晚拉到了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屏息等待了足足五六分钟,直到远处几声鸟鸣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在那漫长的几分钟里,林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胸腔。
“有人在山里搜索。人不少,而且……不像是一般的保镖。”他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树林,似乎在评估着潜在的威胁。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不是一般的保镖?那会是什么人?顾夜宸能动用这种力量?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赵世杰!那个姐姐车祸背后若隐若现的、权势滔天的阴影!如果顾夜宸的调查惊动了他,或者他一直在暗中监视顾家……想到这种可能性,林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赵世杰的势力遍布政商两界,手段狠辣无情,若是他介入此事,那么她的处境将比面对顾夜宸危险百倍。
她不敢再想下去,但恐惧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头。
“我们得再快一点。”陆哲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搀扶她的力道加大了几分,“我知道前面有个更隐蔽的地方,是以前地质勘探队留下的临时据点,废弃很多年了,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找到。”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迫切,这是林晚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接下来的路程几乎是在拼命。林晚的脚踝肿得越来越高,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脸色苍白如纸,全靠意志力在支撑。有几次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但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命运,她又强迫自己迈开脚步。陆哲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既要搀扶她,又要时刻警惕四周,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穿过密林,蹚过溪流,爬过陡坡。陆哲似乎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有时他会突然改变方向,绕很远的路,只是为了避开一片可能暴露行踪的开阔地。林晚明白,这是在和未知的追兵斗智斗勇,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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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透过茂密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才终于抵达了陆哲所说的那个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