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陆哲立刻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刹那间锐利如鹰,精准地锁定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懒散与朦胧!“怎么了?脚疼?”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回应,这绝非一个刚刚从睡意中惊醒的人该有的表现。
“嗯……”林晚低低应了一声,眉头因疼痛而紧紧蹙起,这倒并非全然伪装。
陆哲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走过来,毫不避讳地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她脚踝上的绷带。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医者般的专业审视,忽略了男女之防,只关注伤势本身。绷带依旧牢固,但脚踝已经明显肿胀起来,在跳动的火光下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和紧绷的光泽,比几小时前看起来更严重了些。
“比刚才肿了点。”他语气严肃起来,之前的轻松调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判断,“这山里湿气重,寒气也重,伤势容易加重。得想办法消肿才行,不然明天更没法走路。”
他回到那个仿佛无所不包的背包旁,这次翻找的时间稍微长了些,最终从底层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性极好的铝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种研磨得极为细腻的深绿色药粉,分格存放,散发着一种清苦的草木香气。
“算你运气好,”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解开绷带,动作轻柔却异常熟练,“上次帮一个老苗医画肖像,他硬塞给我点祖传的跌打药,说是特效,看来今天派上用场了。”他语气随意,仿佛这又是一次偶然的幸运,但林晚注意到那铝盒的密封程度和药粉研磨的精细度,绝非寻常山野郎中的手笔。他用温水将药粉调成均匀的糊状,仔细地敷在她肿起的脚踝上。
药膏触及皮肤,先是传来一阵清凉刺痛的感觉,随即是一种奇异的、深入筋骨的舒缓感,火辣辣的疼痛似乎真的被那股药力压制下去了一些。
“谢谢。”林晚低声道,这份 relief 是真实不虚的。不管他目的如何,此刻的救治是真实而专业的。
“客气啥,拿钱办事嘛。”陆哲头也不抬,手法娴熟地重新用干净绷带包扎好,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严肃只是错觉,“你早点好,我也省心,能快点把这趟活儿干完。”
又是“拿钱办事”。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墙,再次明确无误地隔绝了任何进一步沟通或建立信任的可能,将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于冷冰冰的交易。他似乎在不断地用这句话提醒她,也提醒自己,保持距离,恪守界限。
包扎好,他回到对面坐下,看了看洞外依旧浓重粘稠的夜色,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风带来的任何细微讯息。“离天亮还早,抓紧时间睡会儿。我守着。”
“你不睡?”林晚看着他眼底那不易察觉的淡青色阴影,他显然也极度缺乏休息。
“我觉少。”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拍了拍身边的背包,那里面装着的或许不仅仅是物资,“再说,得有个人看着火,防着点不速之客。这山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他的话像是在说可能被火光吸引来的野兽,但林晚却清晰地听出了另一层含义——他也在防着那些可能循迹追来的人。危险不仅来自自然环境,更来自同类。
她不再坚持,依言蜷缩在铺了干草的地上,闭上眼睛。但怎么可能睡得着?每一个感官都放大到了极致,警惕地捕捉着火堆的噼啪声、洞外呼啸的风声、夜枭偶尔的啼叫、以及对面那个男人极其轻微却始终存在的呼吸声。猜忌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缓慢收紧。她无法信任他,他身上有太多疑点;却又不得不依赖他,离开他,她在这荒山野岭寸步难行。这种矛盾撕扯着她的神经,比脚踝的疼痛更令人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因极度疲惫而有些模糊、即将被睡意侵袭的边缘,洞外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极其短促的异响!像是枯枝被极其小心地踩断,又像是金属轻轻磕碰到石头,声音迅速被风声吞没,但那细微的差别却瞬间刺破了林晚高度敏感的神经!
她瞬间睁开了眼睛,全身肌肉绷紧,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陆哲也猛地睁开了眼!眼神在刹那间锐利如鹰,冰冷而专注,所有伪装出的懒散荡然无存!他无声地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噤声”手势,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弓,侧耳倾听,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外界的动静。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后腰——那里,衣物之下,隐约勾勒出一个硬物的轮廓,冰冷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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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带来一阵冰冷的眩晕。是顾夜宸的人找来了?还是白天看到的那缕烟的主人?或者是这深山中其他未知的危险?